Apple

那就把它变成真的吧。

脑洞堆积处

爽一爽,不一定写。

谁给我安利的小英雄,请让我吹爆ta。

一口气三季+OAD一点都不过瘾。

我好喜欢轰百(。)


!!!!!!!!!!!!!!!

【杰园】宝贝

#国庆快乐

#给零零太太 @明没零 的文,cp理发师×牛仔丁

#日记体

    【13/02/2015】

    两个小时前我从飞机上下来,安全地回到了美国。虽然我很想连夜赶回家,但这意味着我得通宵坐车,于是作罢。家里没有人会在等我,为了度过一个浪漫的情人节,我在登机前收到的消息是,他们去了中国。好吧,陪母亲回她的家乡去登一次什么泰山一向是父亲讨好她的方式,那两个永远年轻的小孩,就这么不管我的死活。但我还是希望他们玩的开心。

    宾夕法尼亚州的冬天又冷又干,多年不见却一点也不会感觉生疏,像遇见老朋友一样,我只需要打个招呼。跟这里比起来,法兰克福简直就是天堂!这个充满魅力的城市,尽管带给了我诸多的不愉快,但它的光芒足以掩盖它的缺陷:除了啤酒,还有男人。回想居住在德国的这几年,唯一的遗憾应该就是没能去一趟柏林,我做梦都想去一次!可惜我忘了。现在想着也无济于事。

    哦不,还有一个遗憾。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买上一张飞往德国的单程机票。不过我说什么都不会让它发生。

    天知道我有多不希望这个遗憾得以圆满。直到检票之前,他依旧没有出现。这样最好。

    这样最好。

    我用三本最厚的米色纸笔记本来怀念的,我的宝贝。从此便离开我的人生。

    晚餐是我爱吃的烤土豆和玉米浓汤,明天早晨八点,我就可以坐上回家的车了。

    【2015/02/13】

    今天我做了些什么:

    开始寻找一个新的家政服务员。

    购置新的保险箱。

    整理我的房子。

    审核公司的节日策划案。

    去鲜花市场挑玫瑰。

    今天我想了些什么:

    我有勇气买下最好看的一朵红玫瑰,却没有勇气去机场。可我还想和她再喝一次黑啤,再看一场球赛。

    我不会因为她冲动地离开法兰克福。她是个宝贝,我承认。这改变不了什么。

    美国是个好地方。

    【25/12/2014】

    今天真不错。虽然我不太愿意回忆。

    我不是一个传统的美国人,但圣诞节对我来说还是很重要的。父亲在还是没有放弃说服我回费城过年的计划,直到今天早上,他还在给我打国际长途。

    本来我动摇了,都怪柯斯米斯基这个混蛋。我都忘了问他问什么不回家。当他吹着口哨将圣诞树扛到我公寓的时候,我什么都忘记了。

    这是我在异乡度过的第三个圣诞节,往年总是在二十号,我的朋友就都走光了。柯斯米斯基算是我的救星。

    不过我平白无故多做了很多事。前两年我只需要准备一人份的圣诞话剧院门票和伙食,而今天我要准备两人份的。他真是个幸运儿,我第一次烤的火鸡就这么进了他的肚子里。作为回报,他为我编了一种我从来没见过的发型,据说这是最适合短发的编法。我一窍不通,但我爱极了他抚摸我头发的感觉,这种机会可不多得。上一次是在什么时候我都快忘记了。

    直到晚上七点,圣诞树上的彩灯不知怎么回事突然熄灭。我的夜视能力很差,而他相反。他吻了我。

    我把他赶了出去。说实话我写下这句话时我还是觉得尴尬,我不知道明天该拿怎样的态度去和他打招呼。

    那是一个切切实实的湿吻。

    【2014/12/25】

    今天我做了些什么:

    拒绝了公司和祖母发来的邀请。

    扛着圣诞树去敲伍兹家的门。

    蹭来了一张土星话剧院圣诞特别演出的门票和一顿丰盛的晚餐。

    给伍兹编发。

    提前关掉了伍兹家的电闸。

    吻了我最想吻的女孩。

     今天我想了些什么:

    如果能再吻一次。

    【02/10/2013】

    我终于见识到了慕尼黑的啤酒节,白天的游行已经无法仅仅用“壮观”这个词来形容了。大街上人流涌动,我甚至分辨不清太阳的方向。激情澎湃的音乐和热情的游行部队让我有点不敢相信这里是德国。晚上的烧烤宴和啤酒派对更是疯狂。我发誓我从来没有一晚上被那么多男人搭讪过,或许是我的穿着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套衣服,从美国带过来的牛仔服,奶牛色的帽子和红色的领巾是当地少有的打扮,看来非常吃香。

    感谢柯斯米斯基,没有他我或许根本来不了慕尼黑,他可真是我的宝贝。自从遇见他后,好事就接连不断地发生。所以当他邀请我滑入舞池时,我欣然接受。

   这个男人似乎很拘谨,可我不。时至今日我才发现他的魅力:那双深邃的蓝眼睛。这种好处可不是无偿的,代价是我头发的主权。难道他还没剪够吗?

    看看一年前的照片就知道我有多怀念我的长发。看在他夸赞我穿牛仔服的份上,我就不计较了。

    今天真是我喝得最痛快的一晚。最后我平安地回到了酒店,然后在晚上十一点清醒过来。

    【2013/10/02】

    今天我做了些什么:

    带着伍兹抵达慕尼黑,参加啤酒节派对。

    处理慕尼黑分公司的案子。

    今天我想了些什么:

    事实证明伍兹真是个宝贝。她不仅能帮我打扫房子,帮我处理人际关系,还能帮我挡桃花。当然这么做对她也有好处,我想她一定不情愿被一群陌生男人缠着无法脱身。为了避免出事我便邀请她跳舞。她今天穿得很新奇,是我喜欢的色调。她的舞步也和我大不相同。我们磨合了很久,至少这期间再也没有来自世界各地的女旅客跑来坏我们的事。两全其美。我们一起看了场球赛,虽然她已经靠在我的肩上睡着了。我只好送她回家。

    【05/09/2012】

    签证的问题总算解决了。如果再遇到差池我怕是只能背包袱回家。柯斯米斯基先生听说这件事情后口头上恭喜了我一下,但我知道这次多亏了他。母亲总说什么“贵人”,这个人能让你的人生更加顺利,我以前一直不相信这种说法。现在我信了。签证、住处、工作这三个令我无比头疼的问题随着他的出现烟消云散。如果他不是我的贵人,那就没有人是了。不过我更愿意称呼他为“宝贝”。

    下午他上门来找我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们是邻居,并给了我一份合同,问我愿不愿意为他工作。这种事情如果放在平时,我还会考虑一番再做答复。可惜现在的情形完全不一样,我没有理由拒绝雪中送来的炭火。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要定期帮他打扫房子,为他想好每日的穿搭(尤其是有重要会议的时候),按照他的喜好拒绝掉通讯录上某些不重要的人,等等。有效期两年。其中有一条让我无法理解,但还是接受了。那就是不定期理发,前提是理发师必须是柯斯米斯基先生。

    他为何这么执着于我的头发?

    我开始对德国人改观,似乎也不是所有人都那么古板又不通人情。

    事情安顿好之后,为了犒劳自己,我做了一份意大利面。并给远在美国的父亲打了个电话。

    一切顺利,他这么对我说。

    【2012/09/05】

    今天我做了些什么:

    解决了伍兹的签证问题并且成功让她住在我隔壁。

    工作。

    今天我想了些什么:

    她赢了。伍兹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宝贝,我是不是该庆幸雇到了这样一个女性。她向我充分地展现了她的能力,做我的生活助理好像有些大材小用了。而且她还有一头秀丽的长发。

    做梦,我才不会把这样一个宝贝放走。

    【13/03/2012】

    我讨厌德国人!

    这个陌生的地方不仅没有欢迎我,还给我使了不少绊子。迷人的美因河也带不走我的沮丧。要是这群该死的德国佬能稍微通点人情,或许我早就解决了。一整天我都为了签证到处奔波,一连吃了数不清的闭门羹。

    晚上我买了一听啤酒,坐在路灯旁的椅子上喝。喝完了我就把空罐放在脚边,然后又去商店买了四听,喝光了它们,最后看着被我用啤酒罐叠起来的小柱子发呆。

    在我快睡着的时候,有人走了过来,停在了我的面前。他告诉我他叫杰克(可能是晚上风大,我没听清他的姓氏),还问我发生了什么。

    那张淡淡的,没有表情的脸让我记忆犹新,心中不由生出厌恶。厌恶他们的古板,厌恶他们的所谓的理性,也厌恶他们的冷漠。我直接对他恶言相向。谁料他说:

    “如果我觉得麻烦,就不会问你。”

    我真是佩服他摆着一副冷脸却说着这么可爱的话,但我完全没当真。陌生人为什么无缘无故帮我,我并不想知道。我拒绝了他的“好意”,回到了酒店,想要立刻回到枕头的身边。

    【2012/03/14】

    今天我做了些什么:

    买日记本。

    今天我想了些什么:

    这应该会是个好习惯。

    二月,宾夕法尼亚州迎来了一场小雪,给这一年的情人节增添了不少浪漫。鲜花市场的生意非常可观,白色与红色的视觉冲击带来了温暖的氛围。

    艾玛·伍兹在中午十二点准时回到了费城,在回家之前,她要去一趟商场。

    几个月下来她的头发又长了一些,已经到肩了,她决定去把头发剪短。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习惯了在头发长长一点之后就马上剪短。

    她解开了圈在脖子上的红色棉领巾,摘下奶牛色的帽子,坐在理发店的镜子面前,闭上眼睛小憩。门口的铃铛声声作响,掩盖不住吹风机发动的声音。一直以来,理发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件值得享受的事情。虽然触摸她棕发的男人已经不再是远在德国的男人。

    “睡着了吗?”

    熟悉到可怕的声音让她一下子惊醒,睁大眼睛看着镜子里坐在她身后拥有一双深蓝色眼睛的男人,愣在了那里。

    “你……”

    “我离不开宝贝。就算她在大西洋的另一边。”他的笑像积雪融化。

    她这才突然意识到,在慕尼黑的那个晚上,她跟本就没有看够。

-end-

杰克实力打脸。

其实就是个双向暗恋的故事,被我硬生生写成了沙雕,说好的小甜饼糖分也不够(我错了)

脑补过理发师给牛仔丁梳头的画面,然鹅太美好了实在描述不出来()

ps:①两个人日记里日期记录方法不一样,D/M/Y是美国常用的日期格式,德国则常用Y/M/D(虽然前一种德国也有用),和中国一样。

②日记顺序是倒过来的。

③杰克是为因为艾玛才开始写日记的。

【杰园】灰色地带(1)

#cp仅杰园

#ooc有,私设有,部分虚构,请勿考究

#大概是中篇,随缘更新,慎追

    清晨五点艾玛·伍兹就从床上起来,提前开始了她的一天。镜子面前的她给自己套上了黑白色的工作服,又看了一眼表,最后将这身衣服脱下,换上了纯黑的大衣和长裙。平时她会留出时间准备一顿丰盛又美妙的早餐,但今天是特殊的。

    当她从墓地里出来时已经七点了。足足一个小时的车程令她能够在到点之前开始工作,不至于迟到。这是奥尔菲斯向来的习惯:他可以同意员工早退,但绝不允许他们迟到。即便晚上才是她最忙的时候。

    伍兹站在公车前。如果这里不是郊区,那么胖子臃肿的肚肉般的交通情况肯定无法容忍她驻在原地傻愣几秒钟之后才打开车门。

    “第九大街。”

    八点半,伍兹到达了格雷屋——她工作的酒馆。

    艾玛·伍兹是为数不多的能够从上午一直工作到晚上十点的人。虽然她一天得工作十二个小时以上,但与之成正比的是她的薪水和假期。她太能干了。几乎所有人都会嫉妒奥尔菲斯雇到了一个如此优秀的员工。奥尔菲斯很清楚那些人的真实想法,即便如此,他也不必担心。那个女人的忠诚就像依附在腿肉上的水蛭一样牢固。

    弗雷迪·莱利推开了酒馆的门,他环顾四周,久久才收回眼神。伍兹迅速打量了他一番:他身材瘦削,看起来并不年轻,带着优雅的金边眼镜,眼睛里却迸发精光。他的眉毛似乎不错,给人一种沉稳的感觉。无尾礼服配黑领结,腕上有一块金表。可以说他有气质并且长得端正,如果忽略那对有些滑稽的龅牙的话。

    他对于伍兹的存在感到惊讶,但又对她的外貌所震慑。不知出于何由,他张口就调戏了她,语气中似乎隔了条鸿沟,却没人能听出来。

    他的笑令人发悚,“真想在你的裙摆下做七天的野鬼。”

    伍兹的脸色不太好看。莱利显然是第一次来这里,或许他以前来过,在她上任之前。她可以确定无法在记忆中找到这个男人。不过有一点光顾过格雷酒馆几次的人都会多多少少地发现艾玛·伍兹的禁忌。奥尔菲斯在认识她的半年里也发现了这一点,但他很少拿这点小事做文章。第一是她讨厌任何人对她高高在上的模样;第二是她极其讨厌男人调戏她。很不巧,这两点莱利都做到了。

    她扬起嘴角,露出冷笑:“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什么意思?”

    “如果有人创造了能够让流氓们全场免费的好日子,我想应该就是今天了。”她毫不忌讳从自己口中说出怎样无礼又嘲讽的语言,这是她的爱好,就像露天烧烤摊主人手里烤的又香又酥土豆和浓烈的苹果酒一样,她爱不释手。正常情况下这种员工应当被提踢回家,但艾玛·伍兹没有。如果让她穿上一条人造丝的亮绿色连衣裙走在大街上,没有人会认为她是一个服务生。

    奥尔菲斯也这么想。大概不会有一个酒店老板愿意将这样一位员工赶出门:标致的外貌、难得看得过去的气质、令人愉悦的工作效率和记忆力,最重要的是,她是少有的女性。在这些面前,她那张百无禁忌的嘴巴就不重要了。如果他真的那么做了,那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瓜。

    无疑,在几秒钟的反应时间后,莱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可当他“凶神恶煞”地想要驳回她时,那对龅牙又带走了几分严肃感。伍兹一边倒酒一边聆听他的不满。那些盛气凌人的言辞就像海洋那边的风琴里传来的单音一样没完没了,这令她在把瓶盖拧上的前一秒实在忍无可忍,一股脑地泼到了他自称昂贵的外套上,丝毫没有内疚感。

    “抱歉。”她说,“可怜的威士忌。”

    她的笑容得体,恭敬中带着一丝愧意。看起来就像是真的只是不小心犯错的人,让人挑不出毛病。在莱利摆出一副“我不好惹”的架势之前,她直接离开了现场。奥尔菲斯此时正在苦恼即将到来的明年,却被伍兹挡在了中间。他询问她来做什么。

    “拿一件干净的外套。您不会介意的对吧?”

    “当然了。”他很喜欢这位充满个性的女士,“是看谁又不顺眼了?”他丝毫不担心顾客会生气(虽然今天这个顾客真的生气了)。伍兹是格雷酒馆的招牌,胜过免费的朗姆和威士忌。他们大部分都乐于被她冷言讽刺,然后舒舒服服地喝上一杯她倒来的烈酒。甚至有些疯子情愿被伍兹泼一身。不过前提是他们的衬衣或者外套不值得买保险。而剩下那一小部分,奥尔菲斯并不在意。

    “不认识。不过生气了。”

    “你看着办就行。”

    伍兹察觉到了他的郁闷,问:“怎么了,先生?”

    她不问还好。她一问,奥尔菲斯就找到了合适的发泄点,烦躁无比:“去他妈的宪法!该死的……今天几号了,伍兹?”

    “十六号,先生。”

    “你想做到什么时候?我或许没法把你留到明年了,你该找好下家。除了开酒馆我无事可做,更别说给你薪水。”

    “抱歉,先生。除了这里我也无处可去。”她自嘲,“没有一个老板能够比您更善良地接纳一个浑身缺点的女人了,更何况我不能拖累玛尔塔。”

    “噢,她是个好女人。”

    奥尔菲斯还想说点什么,却被打断了。

    “老板,莱利先生很生气。他要找您。”

    奥尔菲斯一愣,看向伍兹:“你泼的是莱利?”

    伍兹也是一愣,答:“我不知道啊。”

    “这下应该有些麻烦。他是我以前的合作人,简单来说这个酒馆他出过一部分钱,只是不经常来而已。”他道,站起身,“去把衣服给他吧,不用担心。我待会儿去给他道个歉就完事了。”

    其实伍兹应该庆幸她今天泼了莱利,才能够拿到他湿透的外套,才能在把衣服绞干去送给他的时候偷听到他与名为皮尔森的男人的对话,从而发现外套内口袋里的手链。

    这是她的手链,如果她没有失明或者失忆的话。准确来说这是她亲手做给已亡故母亲的,极为粗糙的手链。因为那是她才十岁。金属挂牌上的小缺口使她确信这就是自己做的,而不是什么巧合。她一直以为陪着母亲躺在黑土里的东西此刻却在她手上,这令伍兹难以接受。

    一簇无名的火在她脑子里炸开来。她想立刻就带着它离开。不幸的是,她被发现了。

    “谁在那里!”莱利冲门口大喊。伍兹心道不好,撒腿就跑。期间还撞上了奥尔菲斯。

    “我要早退,先生。抱歉。”

    “记得登记……伍兹?”

    她直接跑了,留下在原地发愣的奥尔菲斯。没一会儿莱利也跑了出来,与他擦肩而过,看也不看他一眼。

    奥尔菲斯体验极差。

    伍兹往家的反方向跑走,想要甩开莱利。耳边回响的话让她暂时无视了大腿的酸胀感。“你可以拿走你想要的,外加一万块的支票——你自己选择,只要你把她的手链原原本本地交到我手上。”陌生男人的声音低沉又有些沙哑,染着一丝瘾君子的味道。

    “她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为什么这么理所当然?”

    “跟我有什么关系呢?”

    后面的话伍兹早已听不清了。她绝对不能被发现,于是她跑了。

    加西这周倒霉透了。除了生意上的不快以外,经常去的那家理发店也关门了,最爱的牛柳肉也没了存货。而难得的假期也在哈斯塔飞到印度去之后成功泡汤:他得帮哈斯塔看着店铺,以及做好给他擦屁股的准备,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就连唯一能带给他快乐的酒,也即将遭遇不测。

    棕头发的伍兹从附近的拐角跑出来,眼珠一转,就盯上了倒霉的加西。和他的酒桶。就在加西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伍兹就已冲到他面前,说了一句:“事后会赔你的。”

    说的不明不白。

    “麻烦你说……你干什么?!”眼前的景象着实让他惊讶:棕头发的伍兹没等他说完就拿起了装饰在墙上的小石斧,一个劲地往伫立在门口的酒桶下面砸去。一下不行,她又锤了第二下。木板裂缝了。

    “你他妈的在干什么!给我住手!”加西是个实打实的酒鬼。他可以没有权力和女人,但他不能没有酒,尽管这是一桶即将运走的巨物。

    伍兹停下来,看向路边的拐弯处:“事后会赔你的。”

    “你在胡说些什么鬼东西?!这他妈可是……”说着他就要来阻止她。这时候,莱利从拐弯处出现了,第一眼就看到了伍兹。她直接用榔头再一次锤向木板,这一次,里面的酒液承受着压力喷涌而出,浇了毫无防备的莱利一身。

    虽然今天已经说过很多次抱歉了,但她并没有介意向加西再说一次,接着丢开石斧就逃。等莱利从混沌中解脱出来时,伍兹早已不见踪影。加西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以及洒了一地的葡萄酒,心都要碎了。可那棕头发的是个女人。加西这周倒霉透了。

    莱利怎么肯放过伍兹,那东西可是他的命根子。“你见着她往哪个方向去了吗?”他问。

    加西此时对这个女人充满了怨艾:“知道啊,你……是你?”眼前这个狼狈不堪的男人,加西认出了他。没有人会忘记欺骗自己的人,正如他不会忘记在周一的生意里放他鸽子的莱利一样。转眼间,刚才伍兹的所作所为似乎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加西?”莱利也认出了他,见他笑眯眯地对自己说:“原来就是你这个混蛋坏了我的酒……”

    要说加西有什么特长的话,那大概就是迁怒于别人。他有资本,而且也很有天赋。不过这不能改变他这周倒霉透了的事实。

    伍兹抄小道回到了家。一路上她都紧紧地攥着手链不放开。

    这不是她一个人的家,家里除了她这个魔王之外,还有一个好女人:玛尔塔·贝坦菲尔。而此时的贝坦菲尔还在厨房里捣鼓那些面粉,一脸惊愕地看着她,根本没想到她会这么早就回家。

    “我来吧。”伍兹主动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碗,“早饭吃了吗?”

    “拜你所赐,我喝的很饱。”这是在抱怨她没有给她留下熟肉,这是她最不擅长的东西了。伍兹眼色很不错,她知道她要给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女人一个真诚的道歉。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早出门。”

    “嗯哼。”

    “不该早退。”

    “嗯。”

    “但今天是他们的祭日,玛尔塔知道的。”

    “我知道。”

    “而且我今天遇到了麻烦,玛尔塔。但这个不重要了。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说。”她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啤酒。

    啤酒微妙的气泡声像珍珠一样敲在她的头皮上,溢出迷人的铜黄色。她觉得喉中燥热,简直快要烧坏她的脑袋。

    “他们到底是怎么死的?”

-tbc-



男主:我是谁?我在哪?


加西就是裘克,我私心比较喜欢这个姓。

涉及黑手党相关,时代背景有参考,但我绝对不是专业户。()

【咎安】无题

#诈尸

#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很短

#我想不出题目,真的,不是我懒

    范无咎在遇到阎王后,便不再是个瞎子了。他看清了阴曹地府的一切,以及他死后的孤躯。他幸运也不幸运。

    他看清了忘川河中的自己。乌发贴背,像瀑布。双眼清亮,像湖川。身材颀长,棱角分明,像山峰。唯有那一身皮肤,黑的像是夜里的农人。他打着灯笼游走在桥边,用眼睛感受着水中的冤魂,直觉不是他的归属。他生前是个瞎子,所以就算他没忘,也不会知道自己的模样。他行步轻盈,仿佛能被风吹倒,但脚却踩得极为踏实。

    他看清了桥边的孟婆。浓眉红唇,双眸忽闪忽烁,身材矮小却灵活。地府里管事的大抵不会老去,孟婆虽称为孟婆,样貌也不过三十来岁。总是持一柄团扇,端一碗清汤,望夫石一般静坐在奈何桥头,却永远等不来那个人。孟婆讶异范无咎竟从阎王那平安回来,也讶异他的眼睛能在地府恢复清明。他喝了孟婆汤,可他不愿忘记,不肯轮回转世。他失去了记忆,却还留在地府。

    孟婆知道他在等人,至于是什么人她无从得知。她担心那人来了,范无咎却认不出来。

    人的死是一件有规律的事,也是一件没有规律的事。到了大限,总会离去,可在大限之前,你永远不知道他还能在花酒人间逗留多久。范无咎可能永远也等不来他要等的人,最后只能被忘川河里的孤魂带走,堕入深渊。

    “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她问他,手里的汤碗稳稳当当。“范无咎。”他回答。

    孟婆暂时放下了手里的工作,请他进屋喝酒。阴界有很多人间喝不到的酒,范无咎有幸一尝。冰凉的琼浆滚进他的喉中,没有那般冲人的刺鼻感,只有久久不散的迷香。“这是冥绿酒。可以让你想起近三世的每一位爱人。”孟婆知道男魂大多执著于此。可范无咎一杯见底也不生醉意,她便知道他的执念不在这里了。

    “这是冥清酒。可以让你念起曾经的挚友。”她说。范无咎接过,一口饮尽,没什么滋味,也没有醉。孟婆眉头微蹙,只好再拿出一壶:“这是冥玉酒。亲人皆流连于此。”

    范无咎喝完依旧没什么反应,孟婆却已两手空空了。他干脆夺过酒杯,第一杯斟上冥绿酒,第二杯斟上冥清酒,第三杯斟上冥玉酒。三杯下肚,范无咎爽快了,觉得这样喝真有意思。孟婆哪里肯,每种酒只有一壶,喝完了便得再酿。她通通收了回去,也不知道该如何帮他了。

    谁知这回他醉了。醉得一塌糊涂。

    恍惚间他看清了一场雪夜。无垠的雪地里是两个互相搀扶的小孩,他们一人白净,另一人黢黑。白小孩磕磕绊绊,黑小孩便背着他。最后两人实在走不动了,双双倒在了松软的雪中,万籁空寂中依偎着彼此,贪婪地摄取温暖。

    画面一变,从漫山遍野的白雪到了一间封闭的大宅院。这户人家的大少爷要成亲,到处都是喜庆的红色。抱得美人归的少年人前春风满面,人后却独自孤独。洞房花烛夜,他安置下了熟睡的新妻,独身一人漫步至亭中,戴上了眼纱,在满月下写了一张大字,接着便在黑暗里磕磕绊绊地从亭中往回走,差点摔个狗啃泥。写完的字凌乱无比,错位明显,不愿叫人看清它,一点平日里的庄严也无,被遗忘在了亭子里。范无咎想看看上面的字,但什么也看不清。

    宅院消失,范无咎又一次站在了桥边,只不过此刻他并不在奈何桥边。此处的清风明月不似奈何桥的阴冷,谁也想不到一场骇人的暴雨即将摧毁这一切。男人持伞停驻在桥上,像一尊石像。五官模糊不清。

    孟婆也看到了他的梦境,试图抹去男人脸上的迷雾,天空爆发出一声可怕的巨响,真实到让她也不自禁地抖了一下,梦境里的男人却不为所动。骤雨滂沱似要倾覆一切,来势汹汹,瞬间就打湿了男人的衣衫,划过他的脸庞和脖颈,逐渐清晰起来:乌发贴背,像瀑布;双眼清亮,像湖川;身材颀长,棱角分明,像山峰。唯有那一身皮肤,黑的像是夜里的农人。

    孟婆一惊。范无咎早已酣睡不醒,沉溺其中。他毫无形象地躺在木椅上,眉头紧锁,双目闭合,两颊微红,刚喝过酒的嘴唇仿佛能滴出水。

    两天后奈何桥头又迎来了一个不愿投胎的灵魂,和范无咎不同的是,他连孟婆汤都不愿意喝。而在那一天,范无咎实现了藏在心里多年的心愿,他看清了那个人。

    长大以后的谢必安脱去了稚气,愈发英俊,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至少在看见他的时候他总是笑着的。

    他着一袭青白色衣袍,眼角上挑,里面的桃花似有似无,百般流转,星光闪烁。

    “名字?”孟婆不想再被阎王骂一次,没好气地询问新来的男子。“谢必安。”他的声音似玉。

    范无咎终于看清了自己。

-end-

你们再不买我就把特典抢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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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了生了!”消毒液混着血腥味,助产士孚沙的呼声响遍整个手术室。

“男孩女孩?”坐在一旁的跳跳糖猛的站了起来,扑向产床。

“是杰园本!”

顿时围在旁边的众画手文手抱头痛哭,产房中一边欣慰的抽泣和压抑不住的笑声。

“好,特典就交给我们了!”江团和某瑞君紧紧握着对方的手,满是泪痕的脸上露出了激动的笑。

“九月中旬预售,大概十月就可以发货了吧!”阁子正忙着用手帕擦拭热泪。

“是的——这会是一个健康的孩子!”鹨槿展开为孩子特意绘制的封面,“来,穿上新衣,从今天起你就是杰园圈的好孩子了!”

杰园本睁开眼睛看看围着自己的爸爸妈妈们,嘤嘤的哭声停了下来,只见它稚嫩的身躯颤了颤,肚皮上缓缓浮现出了几个单词:Ain't Nothin' But…

不扯了。参与的第一本杰园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到了这最后的阶段,想想还有些不舍得。辛苦参本的文手太太以及画手太太们,圈子不大,能够聚在一起齐心协力出一个本真的是缘分。但愿将来还有合作的机会,感谢你们包容我这个不成熟的策划。也感谢愿意入手我们这本本子的读者们,制作组向你们致以真诚的谢意!最后提醒一句特典是限定销售量前百分之二十,先到先得哦!

【注意】淘宝预售为全款预售,链接会在特典制作完成后放出。

参与人员:

文: @Retell  @宋荣子这个ID我占定了  @小鱼  @Apple  @咸鱼团子  @Phalloidin  @七奉一  @跳跳糖跳跳  @墨梅芜音言司歌雪  @吹爆奈布的雨爱 清零

画: @鹨槿  @阁子  @靠爱发电的某瑞君  @咸鱼团子  @语沫 

排版: @孚沙 

辛苦太太们了!!

【杰园】谎

#贺七夕

#是 @辣味饺子 的点文,你要的国际情人节


    当自己值得纪念的日子和节日撞在一起时,难免会有些感触。打个比方,如果诞生日与愚人节撞在了一起……或许也可以说他运气很好,但少不了旁人的打趣;可要换做是举国欢庆的好日子,打趣就可能变了味。

    二月十四日,是个人都知道的日子。巧克力和鲜花是它必不可少的装饰品,甜言蜜语是它惹人眼球的彩妆,“浪漫气息”和百货商场的促销活动是它惯用的魔术。结交的人们常常在这天为他和妻子献出不同寻常的祝福。这是杰克·柯斯米斯基撕下二月十三日的日历后在人满为患的登记室排了三个小时的队才换来的。

    他对各种节日的日期并不敏感,一年到头只有在女王官方生日那天才会有些反应。因此他在和艾玛·伍兹正式登记结婚的第二天才反应过来那一天是情人节。

    这没有什么不好,聊胜于无。

    过了明天这场闹剧就足足整了两年。柯斯米斯基先生对日期不敏感,但他有撕日历的习惯,说得好听点是为了让自己起码知道今天是几月几日,礼拜几。

    他真正开始关注日期是因为他的妻子。

    结婚后的第一年是他们的磨合期。结婚之前他们根本不认识。为了把彼此的棱角都磨损,夫妻两下了不少功夫。毕竟谁都不愿意和陌生人共度一生,包括两个工作生活天差地别的年轻人。

    艾玛·柯斯米斯基是个忙碌的上班族,有多忙呢?两年前当她埋头坐在办公室里处理数不清的证券和委托单时,杰克便坐在一旁的休息室等候,他从早晨八点一直等到中午十二点。就连他最喝不惯的摩卡都见了底。期间坐着艾玛·伍兹的办公室里电话的响声和她应付用的话语就像失控水管里的液体毫不间断。十二点的机械鸟汇报时间,她才一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一手将腕上的表送至眼前,走进了休息室。

    办公楼开足了冷气,这让杰克很没面子地在她面前打了个寒颤。好在她足够忙。

    “是,我知道。如果你还有问题找我助理,我这会儿有事稍后打给你……你是谁?”她嫌恶地挂掉电话。最后一句话虽是问他,眼神却不曾放过去。他知道她手机里的客户从来都比他重要。

    杰克倒也不恼,平淡地回答她:“杰克·柯斯米斯基……”“我不认识你。或者说我不记得你,你知道我不可能把每一个客户的姓名都牢记于心,见谅。”她说完又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电话声,不耐烦地背过身道:“让他们等一会儿!”

    “我是你未来的丈夫。”

    “那你可以去一楼补个手续再来谈……你说什么?”艾玛瞪大了她的眼睛,终于肯将视线摆到他身上。

    杰克眯起眼,似乎有点幸灾乐祸的意味。

    “我们确实需要补个手续。那么现在,伍兹小姐愿意嫁给我吗?为了你接下来宝贵的工作时间,你最好现在就回答我。这样我们就可以在明天去登记结婚。”

    虽然这话有些问题,但她不愿计较,因为她也笃定自己说什么都会同意这场简单到有些敷衍的求婚,因为她也很敷衍。祖母和她的通话记录还留在手机里,艾玛·伍兹迫切需要一个合适的丈夫。

    手机又不识趣地响起来,她看了一眼,嘴又撇下来,直接挂断:“真是糟糕透顶,总有小人想挖我墙角。马上就要吃饭了,我必须争分夺秒……”“所以你答应了?”“对。”

    艾玛说完就起身离开,走到半路又折回来,眉目柔和,语气里带着无奈:“你知道今天是几号吗?”

    “十三号。日历上这么写。”

    “既然这样,你说的明天就是十四号。”

    “对。”杰克没有任何其他反应,他还不至于连简单的加法都不会。

    在确信登记的日子就是明天后,艾玛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讶异和不解。那二十秒里她想了很多可以说的话,但最后都被她排除掉,只剩一句:“你知道我平均一天要接多少个电话和委托吗?”

    杰克当时还不明白。直到第二天艾玛拿着手提电脑陪他在登记所等了足足三个小时后,他才明白她不是一般的忙。就这样,伍兹小姐成为了柯斯米斯基太太。

    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工作的时候谁都不认识她。杰克对她工作和生活时两幅不同的面孔也心知肚明,但不管是哪种状态,都逼迫她对时间有相当高的敏感度。

    两年来柯斯米斯基太太为她的先生记下了很多重要的日子。虽然结婚以来的两次生日她都没有陪在他身边。原因很简单,也很敷衍。

    “因为工作。”

    柯斯米斯基先生并不介意为他太太后半生所有的开销买单,可她就是这样一个人。工作的时候谁都不认识她。

    撇去这个,多亏了柯斯米斯基太太,他才能开始关心不同寻常的日子。正如她所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或三百六十六天,总有一些日子不那么平凡。

    虽然这些日子他的太太基本上陪在客户身边,而不是他。

    柯斯米斯基先生知道他的太太并不喜欢他。这可以从很多方面窥探到:分开的房间、仅有一次的亲吻以及宁愿与客户攀谈几个小时也不愿陪他的日子。

    他更喜欢看到她好的一面:冰箱上贴的便签、记得满当的家庭账本还有每天中午十二点从中心商务区发来的短信。

    “如果你不怕记忆衰退或者生胆结石,大可以不吃饭。”

    于是每天下午一点空掉的餐盒都会准时出现在院子的垃圾箱里。

    柯斯米斯基先生觉得这些好应该再放大一些,越过种种障碍,最好都集中到他的身上。但我爱你这几个字眼说什么也不会从他嘴里大胆地跑出来,他愿意为他的太太而感到自卑。

    她让他低下头,也让他抬起头。墙壁上的日历闯进他的视野里。

    明天是他们第二个结婚纪念日。和去年不同,他要去准备一样礼物送给他的妻子。它最好有一身酒红色的包装纸和白色的丝带,至于里面是什么。噢,这可难住他了。

    如果好友裘克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给予他一个完美的建议:“想不出来就别送了。”

    绝对不行。

    “为什么?”

    他答不上来。

    工作清单上的方格里打满了勾子,柯斯米斯基先生便没有事情做了。他想了想,在底下又加上一条“去百货商场或者”,视线右移,那块方格还是空的。他又有事情做了,可喜可贺。

    柯斯米斯基先生披着大衣走在地面上,途经她所工作的大楼,看了一眼,接着便走进对面的百货商场。

    挑礼物不是他擅长的事情。但情人节可以送很多东西。鲜花和巧克力是大多数人的选择,不包括他。

    柯斯米斯基太太每天傍晚都会带上新鲜的花朵放进玄关的瓶子里并且把旧花丢掉,其中也不乏鲜艳的玫瑰。除此之外,她也不喜欢甜食。这让柯斯米斯基先生难以花光92.5英镑来度过这个节日。

    他怕冷,尽管商场里不缺人,他还是下意识地收紧了领口。

    正欲离开时,他看到了门口的前台。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贺卡:写过的、没写过的、式样简单的、花里胡哨的……墙壁上是前段时间刚贴出来的“Just two pounds, to your lover and friends”。进来时也看到过,只不过他没注意。空手出去未免太没有意义。

    他拿着笔,思量了一会。接着他流畅地写下一段话,但这并不是他思考的产物,只是拖延的手段:如果可以,它最好有酒红色的包装纸和白色的丝带,至于里面是什么,还值得我去琢磨,当然了……

    他目光一怔,停下笔。他在写些什么东西?于是他又赶紧划掉,为这张他中意的贺卡感到惋惜。“这种还有吗?”他有点紧张询问售货员,毕竟他最满意这款。

    得到答案的柯斯米斯基先生的眼神里流露出一股小失望。他想说些什么,却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

    “稀奇人啊。”

    他的好友,他太太的同事,裘克。

    “你很闲?”

    “比不上你,更何况现在是午休时间。”马路对面就是他工作的地方,裘克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你在写贺卡?”

    他没理他,盯着被划掉的几行字,算是默认。

    “不着急吧,又不是今天。”

    “如果我到明天才开始挑礼物,或许连末班车都赶不上。”

    裘克了然:“不知道送什么?”

    “你知道?”

    “我不知道。”裘克明白他在困扰什么,他买得起这里任何一样商品,只是无法找到合适的,“想不出来就别送了。”

    “绝对不行。”

    “为什么?”

    他答不上来。给他的太太买一份礼物有什么不好,在他看来一点坏处都没有。要真有那也是在他挑错了礼物的前提下。杰克重新在贺卡上写下他想说的话。

    裘克觉得好笑。这样一个整天绷着脸语气又极其冷淡的男人在为他的太太挑选礼物,如果是他他也受不了这张死了一样的脸。他在心里默默给柯斯米斯基太太点了个蜡。

    但有一件事值得一提。

    “她又不喜欢你。”

    执笔的手一顿。杰克睨了他一眼。裘克背后一凉。

    “不过说起来,”他试图缓解气氛,“这两天她似乎快忙成机器了。”

    他当然知道,他太太这几天在一次次刷新她回家的时间,一分钟都不会早。杰克似乎知道该给太太买什么了。

    “我说的不是普通的忙,听说她一直往领导地方跑,甚至还请了律师,一堆委托单也放着不管……她助理也经常看不见她,公司好多人在议论这件事呢。”

    杰克只当他说的都是废话,他不爱插手她工作上的事。

    回家之前柯斯米斯基先生将准备好的礼物用酒红色的纸和白色的丝带包装起来,在回到家后便藏在了书房里,打算明天一早送给她。

    半夜十二点,柯斯米斯基先生从床榻上坐起。他睡不着,拿出抽屉里的设计图册翻看起来。

    柯斯米斯基先生是个自由设计师,他的图册里除了正经的产品设计图,就是一些他平日里心血来潮的速写。他翻到最后一页,轻轻摩挲着被打孔机刨去的一张拇指大小画的轮廓,若有所思。

    这时客厅里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东西被砸到沙发上的声音。他蹙眉,走出房间。只见柯斯米斯基太太将包扔在了沙发上,手里还抱着一个牛皮纸袋。

    客厅里黑漆漆的,她却不开灯。他压低声音:“艾玛?”

    她一惊,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看清是她丈夫后才松了一口气:“杰克,你还没睡?”

    “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刚,你知道的,这几天特别忙,不过很快就可以休假了。”她并不想提及她到底在忙什么,只能这么安抚他。杰克却觉得奇怪,继而发现了她目光的闪躲。

    “那我先去洗澡,你早点睡。”她拿着牛皮纸袋进了房间,却把随身的包落在了沙发上。杰克看着她的背影,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半夜两点,他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正欲给自己喂点安眠片,药盒撕开的声音使他回想起了白天裘克对他说的话。

    “……她一直往领导地方跑,甚至还请了律师,一堆委托单也放着不管……”

    ……

    “她又不喜欢你。”

    他猛地坐起,暴躁地把药盒丢到地上,披着睡衣往她房间走去。

    她整个人窝在被褥里,似乎睡得很熟。房间里黑魆魆一片,他静静地踱步到她的床头柜边,轻手轻脚地拿起那个牛皮纸袋,摸了摸。

    咦?这个触感……

    杰克看不清纸袋上写了什么,转身想出去,却一脚被她的娃娃绊倒在地,发出挺大的声响。他下意识地往床上看去。

    她好像没醒,他这么想。但事实是当他掀开一角被子时,没看到太太,只看到了一只和她一样高的棕熊玩偶。

    “……”

    杰克有股不好的预感。他飞快地跑到二楼的书房,她知道他喜欢把东西藏在那里。接近时他也听到了明显的翻动声。他闯进去,里面的人被吓了一跳,直接坐到了地上。

    他打开灯,也吓了一跳。

    书房顿时变得明亮起来,一副糟透的景象:书架里的书都被打乱,地上放着一堆摊开来的书,所有抽屉都被拉开来了,就连古玩柜也被打开,乱成一团。这场景要多糟有多糟。

    那么柯斯米斯基太太呢?她正穿着酒红色的上衣和白色的棉裙,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沾了陈书的灰尘,狼狈地坐在地上,手里抱着他准备的礼盒。

    两人看见彼此手上都拿着自己准备的东西,先是一愣,继而异口同声道:“不准拆!”

    两人又是一愣,接着直接拆开了各自手上的包装袋或包装盒。艾玛眼疾手快地抽掉那条白色的丝带,杰克则是干脆地撕开了牛皮纸袋。

    而当杰克从牛皮纸袋里拿出一条简洁又厚实的围巾,艾玛从盒子里拿出一个做工精致的怀表时,他们的视线交汇,双双愣在了原地。

    “不是离婚协议书?”两人又异口同声道,接着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

    偌大的书房陷入死寂,两对眼睛注视着彼此。

    良久,杰克率先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围巾,笑出声来。

    艾玛也反了应过来,松了一口气,眼里皆是笑意。她很久没有看到过他笑起来的模样了,如今却阴差阳错地让她轻易得到。

    “没睡?”他问。

    “在试明天,哦不对今天要穿的衣服。”

    “你作弊了吧。”

    “我没有。”

    “谁会把离婚协议书放在这种礼盒里啊。”他忍不住嘲笑她,“也就你能把围巾包得和档案袋一样了。”

    艾玛脸红了,是那种尴尬的红。

    “我听裘克说的,我以为你怀疑我了。”

    “那个混球。”嘴上这么说,他却笑得很开心。

    “看看你手里的纸袋,里面还有东西。”她说。杰克一听赶紧往纸袋里掏,果然有东西。他拿出来一看。

    “辞职申请书?”

    “拖了快一个月了,领导总算同意了。”她笑道,“本来还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够惊喜了。”这意味着她可以不用再管那些讨人厌的委托单,不用再去见那些奇怪的客户,而是有大把的时间陪着他,“看看你手里的礼盒,里面还有东西。”

    艾玛一怔,立马掀开盒子里的底座,拿出压在底下的贺卡,看着上面的内容。

    “这是你写的?”

    “划了两行。”

    “没关系。”

    她就那么坐在书堆里,用那双情意满满的眼睛看着他,她结婚了两年的丈夫。艾玛脱口而出:“我爱你。”

    “我也是。”

    书房再一次陷入死寂。在难得的热情之后,他们仿佛都失去了语言的能力。

    良久,她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搂住他温热的后颈,踮着脚,亲吻他。杰克任她搂着,伸出手环着她的腰,轻轻俯身。

    淡黄色的贺卡安静地躺在礼盒边,上面是早已干透的墨迹:如果可以,它最好有酒红色的包装纸和白色的丝带,至于里面是什么,还值得我去琢磨,(这些都被幼稚地划掉)当然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用这份礼物换来你一个真挚且热烈的亲吻。


-end-

【杰园】anagram

“高雅之士?”
“伍兹小姐,说点正事吧,或者点菜。”
“行。爱玩游戏吗?”
“你指什么?”
“就是游戏,文字游戏。我讨厌中央空间。”
“……”
“你不喜欢?”
“你想玩什么?”
“我想知道你的职业。”
“……我是盯着月亮看的人。”
“……唔,听起来很不错,不过不是什么热门职业呢。”
“你能接受?”
“你说呢?”
“那你呢,有什么奇怪的职业吗?”
“欺诈者,比你的热门多了。”
“的确。”
“你爱吃香瓜吗?”
“我没吃过,但我喜欢柠檬。”
“那我们的口味差别挺大呢。”
“挺大还笑那么开心?”
“你可真有意思。”
“陪你玩。”
“唔……为什么?”
“高雅之士不能让小姐沮丧。”
“你是看过《达芬奇密码》的吧。”
“不然怎么能赶走那些追求者呢,我不能让他们觊觎伍兹小姐主要的名声。”
“柯斯米斯基先生,和你聊天很开心。”
“伍兹小姐想结束了吗?”
“难道要继续吗?可怜我的肚子里已经没什么墨水了。”
“这一句不需要墨水,伍兹小姐只需要转转美丽的眼球,就可以明白了。”
“你说。”
“请原谅我的失礼,但我是真心想养一只田鼠。”
“这有什么?”
“这只田鼠在土星剧院看到我手里拿着一本《达芬奇密码》,我想把它带回家养着,伍兹小姐觉得怎么样?”
“……”
“你可以转一转那对漂亮的眼球,再考虑怎么回答我……怎么就转一圈?”
“一圈够了。”
“嗯?”
“我也爱你。”

-end-

这是个只有对话,发生在某个地点的关于两个人的相亲故事。(什么)
我没有皮,我只是英语造诣太差所以拿来练练手。
这个游戏真的好玩。

PS:读懂对话所需要知道的单词:
高雅之士elegant man
中央空间central legrooms
盯着月亮看的人moon starers
欺诈者cheater
香瓜melon
主要的名声mainly fame
田鼠vole
土星剧院saturn theater

PPS:anagram灵感来源于《达芬奇密码》,anagram游戏就是一种将某个单词、某个短语或某个句子里所有的字母重新排序,获得新单词、新短语或新句子的文字游戏,有意思的是,两者的意思一般情况下还含有某种讽刺意味。例如:listen(倾听)和silent(沉默的)还有一个也蛮有意思,Mother-in-law和Woman Hitler。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无奖问答:杰克和艾玛的职业到底是什么?

【杰园】雾都情人(14)(完)

推荐BGM:Try-Asher Book



码头风大。早上的港口白气缥缈,那是货真价实的水雾。他没有给西装扣上纽扣,寒风携着水汽浸润了他的皮肤和衬衣。他独自一人倚靠在石墩边上,像钢琴键盘里那个最左端的升A键。
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似乎已经习惯了抓住那把没什么重量的小型折叠刀,忘记了原配。
他并没有花时间在思考要求上,至少至今为止没有。在今晚最后一艘轮船鸣笛驶出海洋之后,他或许就可以在刀和海之中做出选择。
他坐了最早的车来到了港口,却没想到就算这么做也无法得到清静。
“布伦特先生。”
“日安。”他拄着阴沉木手杖走到他身边,“我没想到你一大早会出现在这里,本来我还想把修好的手杖给你的,不过现在看来连路费都省了。”
布伦特今年已经五十一岁,在把手下的高级成衣店交给孩子之后就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偶尔帮老顾客做点手工活。看见他擦得锃亮的皮鞋,杰克一时语塞,喉咙像是被沸腾的豆子堵住了一般,却不知道该吐出什么话。
“好久不见了,杰克。去喝一杯?”他露出笑容,眼角的纹理顺着皮肤攀爬至花白的发根。
离这里最近的酒馆也要穿过一条街。两人并列走在路上,不停地往肺里吸进烟雾。游走在街道上的报童吆喝着今天的爆料:“请买报确认!”
酒馆的老板似乎在和远道而来的旅客聊着一些有趣的事情。而稍稍来迟的两人只能和服务员交谈。
“新进的澳洲红酒怎么样?”布伦特摩挲着手柄上的琥珀,腰板坐得挺直。“不了。苦艾吧。”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绿色精灵’?”布伦特不太愿意相信这种这种烈酒能入他的眼。
“两、三个月前吧。”
“我记得你小时候酒量不错。”
“否则我为什么不点啤酒。”杰克睨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波动。
布伦特笑出声音,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红酒:“说得好像你不会兑水一样。”另一杯苦艾酒被放到杰克的面前。“谢谢。”
他呡了一口,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杯子里的草绿色。澄澈的液体刺激他的味蕾和记忆。
“为什么想要自杀?”他又点了份炸鱼薯条。
杰克倒也不惊讶,也没有回答他。
良久。“因为我是个疯子?”
“可你不傻。我不希望看到曾经在我店里给我帮忙的小怪胎只活到三十岁。幸亏我来得及时。”他说,“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还信得过,不妨和我说说。”



下午一点。
“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去拿一样东西。”卡尔·伯尔对艾玛说道,“这是杰克拜托我的。走吧,我去叫马车。”
艾玛跟着律师走上了街,伯尔让她先上车,和车夫说:“去卡文迪什广场。”
艾玛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她躲避了十多天的地方,眉头微蹙。她的确在意杰克的去向,但现在想这些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沃森太太,无意冒犯。”伯尔和艾玛闲聊起来,“听说您是爱尔兰人?”
她一怔。“是……您是怎么知道的?”
“杰克告诉我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案子需要。”他抽出一只手提了提眼睛,“看样子知道您祖籍的人并不多。”
的确。大多数英格兰人不喜欢爱尔兰人。
“除了沃森和几个关系比较近的人,哦对,现在还有您和杰克。”她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自己是爱尔兰人这件事。“看来沃森先生在这方面把你保护得很好呢。”他看着腿上的档案袋,说。
艾玛沉默了。
卡文迪什广场是许多贵族和学者的聚居地,并且建有医院,服务设施也很齐全。艾玛怎么也不会想到伯尔律师居然带她来到了这里的服饰鞋帽店。
“伯尔先生?我们来这里作什么?”
“沃森太太,您需要一顶合适的帽子。但我们现在不可能去到您丈夫家里。”他藏在镜片下的蓝色眼睛露出笑意,“法庭这么正式的场合,怎么能没有一顶撑得住场的帽子。我的工作不仅是帮助您打赢官司,还要让您全身而退。”
“可是钱……”
“放心吧,我会向杰克报销的。买帽子也是他吩咐的。”伯尔暗骂他一句,唇角倒毫不掩饰地向上咧,“这男人,破事真多啊。把所有事情都丢给我的话,事成之后我可是要收很昂贵的费用的……您尽管挑,越贵越好。”
什么呀。
“伯尔先生,您和杰克关系很好吗?”见他三句话不离杰克,她这样问。
“还行吧。我欠他一个人情,总得还他。”不得不说艾玛的绿色眼睛罕见又美丽,他想,“实话说我认识他以来就没见过和他关系特别好的人。这顶怎么样?”
艾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珍珠色的圆顶帽,带着细密的纹理,边上插着一支翠绿色的金刚鹦鹉羽毛,配极了她那双祖母绿般的象征着仁慈的眼睛。伯尔仿佛有点明白了杰克为什么这么卖力地帮助她,却又说不上来。两片嘴唇像是沾了水的陶罐和玻璃,怎么也分不开。



“看来你很舍不得绿色精灵。”布伦特看到酒馆里的人多起来后,就和杰克离开了这里。
一杯酒的工夫外面已经开始下雨,地砖变得湿滑。“真不走运,看来我们俩都没带伞。”
“我出门走得急。”
“我也是。”
“我不记得我说过那种话。”杰克指的是那句“绿色精灵”,“这种感觉没法形容。我知道我缺少这种存在,从小。”
为了寻求她,才会有那本日记。为了内心最根本的渴求,才会对那个莫须有的她写下“To my favorite”的字句。
——“杰克喜欢妈妈吗?”
——“喜欢。”
他从来没有说过实话。
“忠贞。”杰克说,“在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没有这种感觉,但我放过了她。在那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直觉有多准。”
这场雨没有风,雨水顺着屋檐在他眼前帘布一般垂直落下,它们用其铺在地面上时独有的声音诉说着事实。
布伦特问:“你为什么不像杀死任何一个妓女一样杀死她呢。”
“你知道啊。”
“我只是猜的,”他笑道,“你这人就是这毛病,那么容易就被人套出话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你要我对一个基本是看着长大的人没有私心吗?”
杰克感觉自己的手里似乎少了什么:“她和你一样仁慈。”
“所以她是谁?”
“她的纯净和忠贞救了我,但是少了点锋芒。”他说,“显然她也意识到了,所以我才帮她离婚。”
“你看上了她的忠贞?”
“是。一开始是。”
“现在呢?”
雨水在坑洼里溅起,扑向他的皮鞋。他低头,闭上眼睛,左手食指攀上挺拔的鼻梁,用皮肤感受自己掌心的温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You know you're in love when you don't want to fall asleep because reality is finally better than your dreams.”他自嘲。
“那我怎么会在码头遇见你。”
“昨晚她决定要回爱尔兰。”杰克看向布伦特,“如果她坐上了今晚末班的轮船,那刚才喝的就是最后一杯酒。”
他放下手:“连续三天无眠的感觉很不错,哪怕我被推向死亡我也忘不了了。”
死也忘不了。
布伦特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双手拿住拐杖,直接往杰克腿上狠狠一敲。“唔!”他措手不及,吃了结实的一棍。
布伦特眉头紧锁,蓝灰色的眼睛蹦出精光:“滚回去!坐你的车滚回去!”他把他推进雨里,隔着水帘看着他的衬衣一点一点地被浸湿,对他怒吼。



艾米丽·黛尔此时的神情不知该用惊愕还是欣喜来形容。失踪了十多天的艾玛·伍兹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身着白裙,戴着珍珠色的圆帽,冲她微笑。
卡文迪什广场的医院里见到艾米丽对于艾玛来说不是奇怪的事。但艾米丽就不一样了。
被沃森砸掉饭碗之后的艾米丽想要再找一份对口的工作一点也不容易,没有一家医院会愿意接纳一个沾了污点的人,哪怕只是子虚乌有。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要问你。”艾米丽情绪有些激动,“我听沃森说你失踪好多天了,你到底去哪了!”
“我……”
“他是谁?”艾米丽看到她身后的陌生男人,不由警觉起来。艾玛正想解释又被他打断。“幸会,小姐。我是卡尔·伯尔,沃森太太的律师。”他微微欠身。艾米丽蹙眉,看向艾玛。
艾玛尴尬地笑笑,解释道:“那天我和沃森先生吵架了,我没忍住就离家出走了。这几天我住在朋友家里,别担心。”
“吵架能有那么严重?”她就知道跟沃森脱不了干系。艾米丽压低声音:“他不会是……”
艾玛没说话。
伯尔知道他此刻应该转移话题,于是他对艾米丽说:“黛尔小姐,您应该收到那封信了吧。”她一怔,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惊讶。
的确,她收到了杰克的信,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联系上的。信里说今天下午来卡文迪什广场的医院,会有人帮她恢复工作,她就来了。
而后她也意识到艾玛已经知道了沃森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管是为了艾玛还是为了自己,她都得去做那个重要的证人。
“离婚?”艾米丽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我当然会去。”
雨差不多该停了,艾玛想。圆圆的伞在她面前“咔”的一声收起,视线里多出来一个人。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男人。她睁大了眼睛。
“艾玛?”男人此时的表情和艾玛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毫无疑问,里德·沃森的眼睛应该是她今天看到的,最可怕的东西了。



下午五点。
车厢外的风景看不清楚,窗户上残留着雨的痕迹。车里不算特别冷,寒冬还未到来。周围的旅客讶异他潮湿的衣衫和头发,以及他下车时的匆忙。杰克快步走出车站,始终盯着自己前进的皮鞋摩擦着新生苔藓的石板路,而迎面撞上了一个女人。
“别挡道。”他说着要从她身边掠过。
“杰克?是你吗?”
他停下,看了她一眼:“艾米丽·黛尔。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是不应该。”她看起来是拿着伞跑了很久,尽管已经没什么雨了,持续的奔跑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杰克蹙眉,这让他不安。
“发生什么了。”
“沃森发现了。”她说,“本来还想着去哪找你呢,现在倒好。”
“他发现什么了?”
“可以指控他的证据。现在估计还在艾玛手上。”艾米丽见他一点也不着急,肺都快气炸了,“你不是要帮她吗!”
事实证明她不能用正常人的情绪判定法来看穿他的心情,但她能感觉到在她说完几秒之后,他的语气昭示了他的所思所想。
“你说什么?”
艾米丽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如此阴沉的话语,让人无理地预测到即将来临的白色严冬。
如果伦敦没有,他就带她去苏格兰,去挪威,去丹麦。他一定会爱上那种感觉,但显然不是现在。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容易被金钱衡量,或者说,利益。它就好比项链里的那根线,不管上面的珠宝是珍珠还是钻石,一经断裂便荡然无存。平时你看不见它,但在关系破裂之后,你一定能清清楚楚地把它打量一番。
艾玛记得很清晰,一个月前也有这样一个人把自己按在崎岖不平的墙壁上,掐住她的喉咙,恐吓她,让她害怕。而这个人却在留给了她“happy single”的文字之后无影无踪。
她被掐得嘴唇发紫,喘不上气的感觉很难受。可笑的是这个不留情面试图置她于死地的不是面目可憎的魔鬼,而是曾经与她同床共枕的人。她死死地拽住牛皮纸袋,白色的裙子沾上了黑土。
“给我放手!”沃森两眼通红,他好像对自己的妻子“背叛”他的举动很受挫,“艾玛,你宁愿帮你一个陷害我的医生也不愿意相信你的丈夫?!”
“我要和你……离婚……”她的视线模糊起来。
“离婚?”他笑得病态,放在她脖颈上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我找了你十一天,十一天!你居然还想着离婚?!”
两人都没有想到能在街上偶遇彼此,该说是夫妻间的缘分呢,还是必然。
他另一只手抓住纸袋试图将其从艾玛手中拉出来。她抓得死紧,不肯放松,如果掉到他手里就意味着功亏一篑。沃森不敢相信自己掐着她的致命点居然也抢不过来,直到他的手上出现不一样的触感。那是她泪腺分泌出来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最后滴到他的虎口。
沃森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搭上了什么东西,他一扭头,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脱离束缚的艾玛双腿瘫软下来,直接不顾形象地坐到了地上,大口地呼吸着。
杰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撞,在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打开折叠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大腿。“啊!”沃森痛得叫出来,失去力量的大腿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随后赶来的艾米丽看到这一幕惊呆了,瞳孔缩紧,倒吸一口冷气。
伯尔跟着艾米丽也找到了他们,他赶紧上前将艾玛扶起来:“抱歉,是我疏忽了。”
“是我自己把档案抢过来的,不关你的事。”她还是有些头晕,“我居然还没死。”她虚弱地笑着。
杰克看了一眼艾玛。她没事。他又转向艾米丽:“他交给你了,别让他死了。”
“可是你的刀……”
“他不敢拔的。”
艾米丽想说的话被他哽在喉咙里。最终她放弃了深究,和律师先生一起把沃森带到附近的医院。
最后一点丝雨也没了。
艾玛扶着墙,发现杰克在看她。
“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用。”
她心里想的,貌似已经被这个男人看透了。
“艾玛。”
“什么?”
他露出浅笑。在认识她的几个月以来,他嘴唇扬起的次数在成倍增长,或许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沸腾的豆子堵住了,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新帽子很适合你。”
她第二次流泪了。
——“艾玛好喜欢哭鼻子呢。”
——“妈妈胡说!我才不是爱哭鬼!”
她抑制不住那些水珠任性地跑出眼眶,像小时候受了委屈却得到了安慰,那种眼泪是怎么也止不住的。朦胧间她被紧紧抱住,肩膀是永远的栖息所。
“我的衣服好不容易干了一些,别哭了。”他说道。



苏格兰场收到了开膛手杰克的信件,却被其内容搞得摸不着头脑。熟悉的字迹带着一丝调皮,大致意思是要求公开伦敦首富里德·沃森的犯罪记录,使之受到刑罚,他就会停止杀人,从此消失。
其中关于里德·沃森通过走私非法药品并给伦敦的许多药材店供货来赚取高利润的行为先暂且不提。罪犯举报另一个罪犯本就奇怪,而且杀人鬼的“隐退”之话怎么能够相信。不过托他的福,里德·沃森坐实了犯罪的名分。
而当晚的官司由于这封公开信变得异常的顺利。
下了法庭之后,伯尔和艾玛道别:“欠下的费用和船票钱我可都帮您打回来了。不满意的话也没地方投诉哦。”“谢谢您。”
“哦,另外再正式介绍一下自己。”他笑道,“卡尔·伯尔,皇家学会会员,法学博士。杰克卖人情才请来的高级律师。”
艾玛被他逗笑。
“那么再见了,伍兹小姐。”
出了法庭之后,她回了趟沃森的住宅,和克劳拉道别。
“放心吧夫人,我会找到下家的。行李我也给你收拾好了。”
“别叫我夫人了。”
“认识您很高兴,伍兹小姐。”
“我也是。”
她看了一眼怀表,九点三十分。
该出发了。



坐上火车来到港口,艾玛·伍兹等待着她的轮船。码头上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生活在步履匆匆的节奏里。
腿边放着自己的箱子。艾玛听着海水的声音,坐在等候椅上。她马上就可以回到爱尔兰了。她想念那里的房屋,那里的河湖,那里的食物还有那里的父母。明明有那么多的东西呼唤着她归家的心,她却感觉少了一块什么东西。
伦敦,这个湮没爱情的城市,终于要离她远去了。
码头响起哨声,她从睡意中醒来,随着人流走向回家的船只。
“出示船票。”
艾玛将手伸进口袋,却摸了个空。她又摸了摸另一边的口袋,也没有。
刚才明明还在的!
她怎么也找不到那张小纸片,看得检票员都着急。翻遍了全身上下也无果后,她只好拎着箱子离开队伍。
她坐在冰冷的长椅上,风将她的头发吹向家乡的方向。一时间,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居然给弄丢了。晚上的气温骤降,她双手抱胸,让自己不那么冷。
可是还是冷。
冬天马上就要到了。
“你在找这个吗?”
艾玛倏地抬头,骨节分明的手里俨然是她丢失的船票。她赶紧站起来:“是!谢谢你……”
“不用谢,艾玛。”
她一惊,这才看清他的面貌。暖黄的灯光下照亮他的脸庞,红色眼睛里倒映着她的模样。
钥匙孔的钥匙,找到了。
“杰克。”
“是我。”
她终于知道自己心里到底缺了块什么,如果上帝没有让她再见这个男人一次,她想她会后悔一辈子。
“对不起,忘了和你道别。”
他没有回答。
“我有话想告诉你,杰克。”
“你说。”
嘈杂的码头,安静的夜晚,乌鸦停在路灯上,好像要听完这个美丽的故事才肯飞走。海浪敲打着礁石,倾听黑暗里的秘密。
我们都在彼此中找到了自己最渴望的东西。但爱情不只是那么简单。它有它最好的模样,也有它的条件。有人从点看到了面,也有人从面爱上了点。没有人不希望圆满的月亮,来为这个故事画上句号。
杰克还是不想骗她:“你的票不是我捡的,是在趁你睡着的时候偷的。”
“……为什么。”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他说,“我还没有说过我的要求呢。”
她差点忘了这件事:“什么要求。”
他当着她的面把船票撕掉。
“你想做什么?”
“满足我一个心愿。”
她看着他的眼睛。
远处的轮船伴随着鸣笛驶出码头。他笑得像个孩子,指着自己的心脏。乌鸦飞走,前浪平息。
我会带你去苏格兰,或者是丹麦,也许是挪威,哪都可以,甚至是陪你回到爱尔兰,但不论去哪里,都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陪我去看一场白色的冬天。”

-end-

完结了。这几个月来谢谢你们的支持,要取关的也可以取关了。
安妮奶奶你活在我心里,毕竟我太累了这篇也有6000+不想再写了。
很老套的结尾深得我心。他们俩的故事不会结束,但我就写这么多了。
我们下个故事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