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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它变成真的吧。

【杰园】雾都情人(5)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为19世纪末的伦敦
#文笔幼稚,私设如山,ooc注意



艾玛快到家的时候,看到了沃森。还有她前不久才见过的熟人。
艾米丽·黛尔。
沃森先生站在家门口,双手抱胸,似乎在与她交涉着些什么。沃森今天穿着一套墨绿色的西装,却没打领带。他面对的方向朝着自己,艾玛似乎在他的唇角看到了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意,像是……殷勤?
艾米丽背对着她,一身象牙白,格外惹眼。
平缓的石板和粘稠的灯光映来两人隐隐约约的话语声。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沃森的声音。至于黛尔回答了什么,听不清。
没几句话后,沃森结束了两人间的交谈,走进了家门。黛尔则是驻在原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艾玛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前。
“沃森太太?你怎么在这?”黛尔见到艾玛从墙壁后面走出来时很是惊讶,“我以为你在家里。”
“有些事情出去了一趟。”她回答,“反倒是你,艾米丽。你为什么在这里,还和里德聊天?”黛尔小姐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噗嗤——小艾玛,别误会。沃森只是有事相求,而且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丈夫的长相呢。”
黛尔清楚地记得半年前她在沃森家中照顾水土不服的艾玛时,一次都没见到过沃森先生。一次都没有。每每向艾玛问起,她都答他在忙工作。那时两人才刚结婚吧。
啧。天知道什么工作能忙成这样。
“有事相求?”
“买一些药。”黛尔眉心一皱,“他嫌药量少又贵,我才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还想让我考虑,门都没有。”
“什么药?他生病了吗?有多贵啊?”艾玛一听说沃森在买药,就有些担心,也没想过沃森为什么不去医院。她抓住了黛尔的披肩。
黛尔一愣,说:“我说了你也不懂……不是贵的问题,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我得先离开了……另外,艾玛。”
“什么?”
“离……哦不,看好里德·沃森。”她思索着,开口,“这男人估计有事瞒着你。”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不是他的妻子。”



这一晚,艾玛又一次询问了里德·沃森他每天彻夜不归的原因。得到的答案依旧。艾玛笑不太出来。
如果真如艾米丽·黛尔所说,这个男人有事瞒着她,那么他的行为,似乎更合情合理。
能是什么事呢。
沃森是伦敦首富,根本没有必要嫌药贵。黛尔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借口欺骗她可想而知。
伦敦警局不允许流通的药物商品无非就那么几种。毒品、迷药、病毒,还有非法催情药物。
“亲爱的,你到底想说什么?”沃森打断了她的思绪,“今天不忙,我还想陪陪你呢。”
沃森看着比他晚回家的女子,看着她眉头紧锁的样子,并没有多问她今天的去向。只是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凝视着她的脸颊。那一汪祖母绿中映射出来的男人的笑,还有温柔的话语,将本困扰在谜团中的女人从中抽出。
并顺势扯断。
艾玛晃着沉重的脑袋一股脑埋进他怀里。没有那烦人的雪松气味,只有那股令人安心的杉木。一呼一吸间,流转心脏。沃森无奈地笑笑,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她就是一只惹人怜爱的奶猫。
殊不知,那只是她在爱的面前卑微的诉求。
一大一小的两只手缠在一起,缠得那枚素色的戒指都差点喘不过气,变得温热。
“艾玛,今天……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却感受到了她身子的僵硬。
果然。
她还是过不去这个坎,作为一名女性。
“……算了。”他放开她,“你快去睡吧,不然明天会累。”
整整半年,从结婚到现在,他都没有接受过他的求欢。
他知道她的排斥。无论他怎么请求,她都会委婉地拒绝。两人都知道这对维系这场由交易堆砌而成的婚姻,非常不利。
看来得再去找艾米丽·黛尔一趟呢。



第二天,九月十日。
在庄园里忙活了半天的艾玛连晚饭都没有吃就直接出门了。克劳拉连忙问她去哪儿,她随口一句“约朋友”就敷衍了过去。她看了看怀表,八点二十分。
她要去那个地方。那里一定有她想知道的东西。一定有。
但是,现在已经八点二十分了。

“我奉劝你不要再来了,尤其是你这种西区的小姐。”

她又折回家里给艾米丽·黛尔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后她又出门了。
既然艾米丽小姐不接电话,只能一个人去了。
但愿杰克先生会信守承诺。真是可笑啊。
九点四十分。艾玛到达了酒馆。
前台站着的依旧是昨天的服务生。他照旧地擦拭手里的杯子,好像永远也擦不完似的。酒馆里的人比昨天多了许多。也不乏几个酗酒成性的流浪汉和妇女。
“今天你们店长应该在了吧,现在都快十点了。”艾玛问那个男人。他神情疏淡放下手里杯子:“跟我来。”
酒馆的后墙上有一扇门,男人将其打开,里面是楼梯间。上了二楼后,男人喊道:“瓦尔莱塔小姐,有人找!”
没有回应。
“等着吧。她会出来的。”男人说完便返回一楼。留下艾玛一人在二楼。她目送他离开,顺便环顾四周。她没有想到这个酒馆有第二层,而且说不定还有第三层。二楼看起来比一楼干净多了。
三分钟后,店长出现了。
体型微胖但不失美感的知性中年女士身着绀裙朝她缓缓走来,脸上是浅浅的笑意。
“我是瓦尔莱塔,可爱的小姐。听说你昨天就来找过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她的声音细巧得和她的体型截然不同。
“啊,是这样的。”艾玛说,“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卖雪松香料吗?”说着还想从包里拿出那本图鉴。
瓦尔莱塔一听到“雪松”这个词,就睁大了眼睛,随后就发出一声奇怪的赞叹:“噢……伊丽莎白。小姐,我们不卖雪松香料,只是我们的一个姑娘会使用而已。”
“你们这还有女人来工作?”艾玛疑惑地问。
“咦,小姐您不知情吗?”瓦尔莱塔看上去比艾玛更惊讶,“我们这里可不单单是酒馆哦,小姐应该是新搬来的吧?长得也很可爱呢……如果在东区生活缺钱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来我们店工作哦,虽然不是服务生的工作,但薪水可是不少呢。”
“你……”艾玛正想回绝她,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她不会来这里工作的,瓦尔莱塔。”



瓦尔莱塔似乎对这个声音很敏感,脸上的喜悦收敛不住。她知道是谁来了。
艾玛顺着声音和瓦尔莱塔的视线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男人,顿时愣住。黑发赤瞳苍白到有些病态的皮肤。披风西装,燕尾礼帽。俨然一副熟悉的样子,却引来了瓦尔莱塔的惊呼。
“噢……原来是杰克先生!今天来小店有什么事吗?”她笑意盈盈,似乎非常欢迎他的到来。
艾玛心里暗暗叫苦。
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隔三差五地遇见这个男人。
杰克看着艾玛,话却是对着瓦尔莱塔说的,但答非所问:“她没兴趣,也不是东区的人,死了这条心吧。”瓦尔莱塔闻言不悦,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杰克先生,您这话我可不同意。您没看到这位可爱的小姐却只穿着布裙么?我可是很愿意给予她帮助呢。”
他直接略过了她的,讲话语转向了艾玛,言简意赅:“一楼。等我。”
“我?”艾玛指了指自己。
“嗯。”他似乎不肯多说一个字。
瓦尔莱塔懵了,看着小姐乖乖地下到一楼:“杰克先生,你们认识?”
“怎么,不允许?”
“这倒不是……”
“我警告你,瓦尔莱塔。”他的声音冰冷无趣但又令人心生畏惧,“少打她主意。”



酒杯碰撞的声音骚扰着艾玛的耳膜,偶尔还会传来刺耳的刮擦声。
刚才那个接待她的服务生已经不见了,艾玛百无聊赖地思考着瓦尔莱塔小姐刚才的话。她不知道杰克先生是杀人犯吗?
他可是杀人犯啊。
艾玛想到这里心里一惊。对啊,她为什么要乖乖等在这里。为什么要听一个杀人犯的话,即便这个杀人犯之前放过了她。
大门顶上有些生锈的铃铛敲打冷铁的清脆响声盖过了皮鞋踩踏在楼梯木板上的“哒哒”声。艾玛前手走出酒馆带上们,后脚就感觉自己扶在门框上的手被抓住。
艾玛一惊,赶紧转过身来。
杰克细瘦修长的手指看上去弱不禁风,实则不然。抓得艾玛很是酸疼。
这双手不知杀了多少人,又沾了多少血。
“去哪?”
“我……”艾玛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硬是愣在了那里。
“我刚才说什么了?”他问。
艾玛依旧没有回应。
下一秒她突然吃痛,抓着自己手腕的人似乎抓的更紧了,痛感深入骨髓。
“啊!”
“我刚才说什么了?”
“你说,让我一楼等你。”这次她没有含糊。
杰克满意地笑了,放松了手劲,将艾玛牵引到自己面前。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艾玛一度无法想象。
这个男人摘下了礼帽,微蹲下身,伸出左手环住了艾玛的腰肢,然后一个挺身。
把她直接扛在了肩上。
“啊!”
“你!你干什么啊!放我下来!”艾玛恼羞成怒,但又因为恐高不敢乱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抓好,别掉了。”杰克道,“既然记得我的话,乖一点对你没有害处。艾玛·沃森。”
他扛着艾玛又回到了酒馆里。
“我可没那么多耐心。”

-tbc-



艾玛很轻的,不用担心杰克会被压死(×)
想要看感情戏的小天使们得稍微等等,下一章是个小高潮。想看剧情的小天使们不要放过细节,我埋了很多伏笔,看起来有些多余的东西其实是有线索的。(虽然写的很垃圾)
猜猜沃森先生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小艾玛呢,猜对有奖(假的)
沃森先生,艾米丽,瓦尔莱塔小姐还有杰克先生背后都是有联系的。
完结之后这四个人里我大概会选两个人来写他们视角的番外。
下一章更新完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了。

【杰园】雾都情人(4)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为19世纪后期的伦敦
#文笔幼稚,私设如山,ooc预警



九月九日。苏格兰场。
“小姐,我说过了如果要调查的话请出示您的身份证明。”
“我也说了,我没带。”艾玛面无表情地说。
那警察显然已经不耐烦了:“那就劳请小姐再回去拿过来,不然上级不会允许我为您办理的。”
啧。艾玛根本就没有必要回去拿,因为她的身份证件就在包里。
“那么,警察先生。”她只能用这个办法了,“如果我能提供你们白教堂连续杀人案的线索呢?”
“小姐请您回……你说什么?”这个新来的有些死板的警察在只有他一个人值班的时候,终于听到了有用的东西。
“我见到了凶手作案,在昨日凌晨。”艾玛说,露出一丝笑意,“所以,用线索交换,不亏吧?”
“当然!小姐您说,我记着。”他赶紧掏出记事本和钢笔,笑道。
是个想着怎么立功升职的小警察呢,艾玛想。
她露出满意的笑容:“我会说的。不过,先帮我调查。”



“小姐,我查出来了。您所说的雪松香水在全伦敦只有这一家有卖。”警察将地址抄了下来,递给艾玛,“他们在两个月前从非洲摩洛哥购进了一小批雪松香料,数目不多,但近期只有这一家。”
艾玛接过纸,盯着上面的地址。
“布莱克街道63号。”
这个街道不是……?
警察这才问:“小姐,地址已经帮您找到了。能提供线索了吗?”
她正准备离开呢,才想起来这小警察一直惦记着线索的事。她看着警察,蓦地笑了,开口说:“这位凶手是用左手拿刀的,他要么是个左撇子,要么是个两只手都会用的人。这些足够了吗?”
警察一边记一边眼睛放光,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止不住:“够了,够了!非常感谢您,美丽的小姐!”
“不客气。早点抓到他哦。”
艾玛离开后不久,警察高兴地打电话给了白教堂连续杀人案调查组的组长。
“……你是说,那位小姐自称看到了凶手作案,还提供了你线索?”
“是啊!组长。那个凶手是用左手拿刀的,是个左撇子!”
“你个蠢货!”组长朝他吼道。
“啊?”
“如果她真的看到了凶手作案,至少应该告诉你凶手的长相,就算没看见,难道她会不知道那人是男是女大致身材吗?光从尸体身上的刀痕就能知道凶手是怎么用刀的,是个人都能知道他是左撇子啊,蠢货!你被她摆了一道都不知道吗?!”
“你被解雇了!”组长生气地说完,就挂了电话。



艾玛吃完午餐后睡了一觉,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了。
她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心想午觉的确越睡越困,就好硬撑着爬起来洗冷水脸去了。
布莱克街道。
那个凶手问的就是这条路,但那个时候他的披风上已经有雪松香了。所以这厮问路只是个样子,他去过那个地方。
艾玛觉得自己离真相有些近了。直觉甚至都在告诉她,沃森先生的夜不归宿和凶手对她的宽容,都不是她之前想的那么简单。
下午四点,艾玛吃完午茶就出发了。不过这次她没有穿她平时的那套裙子和风衣,也没有戴丝巾,而是换上了衣柜里最便宜的布裙和草帽,穿上了黑色的布鞋,甚至连雨伞拿的都是之前有些用坏掉的。出门时也没有叫马车。
布莱克街道63号,那里无疑会有一些小混混。
一个半小时后,艾玛终于走到了这个地方。
陈旧的店牌上是用劣质油漆写上的“Eros”(厄洛斯),门口的小油灯发出暖黄的灯光,和接近傍晚的夕阳融合在一起,交错旋转。铁门的隔音效果不是很好,店里面传来的嘈杂的笑声和杯子碰撞的声音,有些刺耳。看起来像个小酒馆。
她深吸了一口气,上前推开大门,天花板上的铃铛感受到冷铁的撞击“叮铃叮铃”地响起来。她没有注意到,在自己推开门的一瞬间,站在自己身后那个高大的男人。
里面的确是个酒馆。而且还不小。还没到晚上来喝酒的人就已经很多了,当然大多数是穷人。艾玛要了一杯啤酒,一口没喝:“你们店长在吗?”
盯着黑眼圈的服务生木讷地看了她一眼,谁:“老板娘晚上九点之后才来,想找她等时间到了再来吧。”
艾玛看了眼怀表。现在是五点五十分。她不可能一直耗在这里。
“先生有店长的电话号码吗?”
“不知道。”他快速地擦着杯子,看也不看她了。艾玛不死心:“那你们这里有卖雪松香料吗?”
“……那是什么?”
她从包里拿出一本木本植物图鉴,翻到雪松的绘图,指给他看:“喏,就是这种植物,磨成香料之后是这样的……你们这有卖吗?”
服务生仔细地看了一眼图鉴上的画,眼珠滴溜溜地转,眉心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回答:“不……不。我们店不卖这种东西。我们这是酒馆。”
艾玛心里一喜。常年与植物打交道的她观察力非常敏锐,他眼里一闪而过的惊愕尽数被她收入眼底。
是这里没错了。



出门时已是六点三十分,艾玛隐约可以看到大街上几个拉客的妓女和她们恭迎讨好的身姿。艾玛可以想象她们献媚的笑声。几句话的功夫,男人就被拉进了小巷,不知去向。
这么早就开始找生意了。艾玛想到之前的那个凶手杀害的三个人都是妓女,突然有些觉得这些女人死得没那么值得令人同情了。她想早点远离这里回到西区。
刚离开酒馆没几步,艾玛便听到了一个陌生但又有些熟悉的声音,与昏黄羸弱的油灯光一同从她身后传来。
“西区的小姐呢……不适合来这种地方。我说过了吧?”
这个声音是……?!她转身,对上了男人的眼眸。
比她高一大截的男人完全遮蔽住了本就模糊不清的月亮。质硬的地板上,两人一长一短的影子几乎贴合在一起。
果然是他。那个杀人狂魔。他怎么会在这?
艾玛心下一颤,下意识想往后退。这个人,这个可怕的男人,他的声音似乎能将一切光明吞噬,片甲不留,腥红的眼睛里给人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仿佛下一秒,他就会送你下地狱。
谁知他又说:“西区的小姐,我很欣赏你这身不起眼的打扮,但富人不会无缘无故来‘Eros’。”
言下之意,他知道她来这里的目的并不单纯。
“我想这与你无关,先生。”他知道Eros,他果然来过这里!披肩上的味道不会有错。只不过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摆脱这个杀人魔。就算夜未至,大街上还有那么多人,她也不能掉以轻心。
“与我无关?”他苍白的皮肤此时有些渗人,“或许与你无关,小姐。”
“但一定与我有关。”
艾玛瞳孔骤缩,身体还未做出反应她就被他死死扼住了喉咙,抵在了昏暗小巷的墙壁,凹凸不平的岩石硌得她背疼,差点就喊叫出来。男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无视她吃痛的表情,说:“今天的报纸,看了吧。”
她没有回答,感受到噩梦带来心脏剧烈的跳动,一不留神就会撞碎她的胸口,手心已全是湿热的汗。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呢,聪明的小姐。”
冷静,一定要冷静。艾玛告诉自己。
他终于笑了,只是这笑在阴暗的小巷里显得是那样的阴森:
“就不怕,我杀你灭口吗?”
被压住的咽喉此时发不出一点带有求救性的呼喊声,艾玛喘不上气,脸色发白,嘴唇也失去了血色。
良久的沉寂后,她终于说:“……你……不会杀我……”她的喉咙从男人的指缝中找回一些声音。
“你怎么知道?”他收起了笑容。艾玛捕捉着男人的神情,大脑被迫迅速运转着。
“我原本不……不知道,先生。”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微松下来的手,她舔了一下干涩的唇角,露出一个有点狡黠的笑容,“……但我现在知道了。”
他面无表情,沉默许久后,终于松开了她,双手抱胸,眼神里多了些许兴致:“说说看吧,爱耍聪明的小姐。”
咦?
“说说我凭什么不会杀你。”
完了。她想。艾玛纯属是依据他的表情推测的,她怎么知道他为什么不灭口。在脑海里飞速地措辞,她咽了咽口水。
“……八月七日、八月三十一日、九月八日的三起凶杀案,行凶时间都在半夜十二点以后。这里虽然是东区,但现在才七点不到。三位死者的身份都是妓女,而不是其他人所说的整个女性集体。”她努力回忆着报纸里的内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冷静一些,“而且先生的打扮、举止行为,无论书昨天凌晨还是现在,都很像一个完美主义者。我想这样的凶手先生应该不会多此一举因为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从而破坏您的连续杀人计划吧。”
她说完了。
是真的也好是她胡编乱造的也好,她只希望这个恶魔能放过她。
他又笑了。
但这次只是一声低低的笑,好像在压抑心里的什么东西:“真是有趣。你的机灵让我惊讶呢,西区的小姐。”
“我不会杀你。”



艾玛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就像那不知从何传来的乌鸦的叫声一样:“您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杀你。”
“真的?”她将信将疑。
他血红色的瞳孔始终聚焦在她的脸上,却似乎没有那么恐怖了。“正如你所说,我没有多此一举的理由。就像你这样的小姐也没有必要多此一举来到这个地方一样。”
“我,我只是有些私人的事情要解决……”
“这可不是个普通的酒馆,小姐。”他说,“我奉劝你不要再来了,尤其是你这种西区的小姐。”
“你可以离开了。”
不是普通的酒馆,这一点她有想到,会卖雪松香料的地方怎么可能只是个酒馆。可为什么被这个男人说得这么危险?
想到这里,艾玛鼓起勇气,问:“可,我想知道先生您的名字。”
想知道一个在黑暗的东区小巷里放过了自己的恶魔,该怎么称呼。
他将目光投入那一汪祖母绿中,似乎在窥探她的内心。
他轻笑一声,说:“叫我杰克。杰克就好。”
艾玛愣住:“……”
诶?他就这么告诉她了?
“不怕我告诉警方吗,杰克先生……?”
他不知是被前半句还是后半句逗笑,唇齿微启,字字落地:“我想一个会告诉那些废物警察我是个左撇子这种信息的善良的女性,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是吧,艾玛小姐?”
……
是。
他又一次,消失在了夜色之中。像那模糊不清的月亮,终于还是被云层所埋藏。

-tbc-



关于Jack的瞳孔颜色,我去查了一下,发现世界上最罕见的五种瞳色里,红色是第一位,而且祖母绿也包括在内(于是私心了)而且红色也比较符合我给Jack的设定。
这章感觉节奏有点快了orz
但我相信机智如你们一定能找到这严肃的正剧里藏着的糖渣子orz我一定会努力让它越来越甜的qwq
下次更新见我的朋友们(挥手绢)

【杰园】雾都情人(3)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19世纪后期的伦敦
#文笔幼稚,私设如山,ooc注意



“呼——呼——呼……”艾玛现在极度劳累,还好她终于在玛尔塔家门前找到了马车夫。车夫见她终于来了,说:“沃森太太,您怎么现在才来?我都快要睡着了。”车夫将气喘吁吁的艾玛扶上车,驾了出去。
“没什么,迷路了而已,我们快回去吧。”她吩咐车夫,右手手心的汗与刚刚划开的伤口黏在一起,隐隐作痛。但她始终紧握着,不肯松开。
揪心的痛感不停地牵扯着她脆弱的神经。恐惧给艾玛身上带来了一层细汗。
她大口喘着气,脑海里刚才的一幕却始终无法忘记。



脚步声渐渐走进,直到离艾玛只剩几步距离时,停了下来。她屏住呼吸,也停下了,却不敢转身。
这时,一声低沉,富有磁性的男音从她背后响起,好像是来自地狱的音符叩响了她的耳膜。
“夜晚的长街不适合小姐。”男人戏谑的话语从身后传来,“尤其是西区的小姐。”
艾玛愣住,僵硬地转过身。迷蒙的雾气下,仅有几步之遥的男人的样子清晰可见。
这不是来自地狱的魔鬼,她心想。
眼前的男人身着黑色的高领燕尾西装以及长至小腿的披风,头戴礼帽。倒映在艾玛祖母绿的眼睛里的五官是如此的深邃和迷人。苍白的皮肤病态得甚至和那雾气不相上下。
这样一个看起来充满绅士风度的男人,会是恶魔吗?
那他是谁?
男人看她不说话,唇角微抿,问道:“小姐知道这是哪儿吗?”
她错愕:“这里,不是东区吗?”
男人听完她的答话,眼里露出了几丝阴森的笑意,他看着艾玛身上的丝巾,说:“既然知道,为什么还逗留在这里?”
艾玛咽了咽口水,左手因为恐惧抓住了单肩的工具包靠到自己的胸口,好像这样就能安全一些似的,说:“这位先生,我迷路了。”
“知道路吗?”他问。
“知道,先生。不劳您费心。”她几乎是脱口而出,生怕这个男人做出什么她意想不到的事。而男人听到她的回答,低低地笑了。艾玛不敢松懈,始终盯着他。
谁知这厮竟然说:“那就劳烦小姐告诉我布莱克街道⁽ⁱ⁾在哪里了。”
这人只是个问路的?
所以,是她想多了吧。
不过她也来不及想那么多了,只想快些脱身。她伸出右手指向男人身后,说:“往这个方向一直走,过了白教堂右转就是了。”
男人似乎并未听进去,而是将眼神移到了她的手上。待她说完,他便用左手握住它,悄然间将两人的距离拉近了一些,俯下身来,微微低头,随后,吻了上去。
艾玛急促地吸了一口冷气,瞳孔骤缩。
这不是她经常见到的吻手礼。
准确的说,男人是吻住了她方才不小心隔开的伤口,新鲜的血珠尚未凝固,散发着一股混杂着铁锈味的腥气。未戴她反应过来,男人就已携住她的手,用那薄凉的嘴唇吻掉了暗红的血。苍白的脸上突然多出了一抹自己的血迹不免有些怪异。伸出手指,他抹去了上面的血珠。艾玛这才发现他的右手戴着白手套。
他居然……?!
艾玛赶紧抽回手,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几步,却又不敢有大动作。
“先生你……”
“小姐施善,在下感激不尽。”他若无其事地重新拉开距离,十分绅士地鞠了一躬,“那么,后会有期。”
艾玛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从雾中消失的,但她知道,再不抓紧脚步,只会更危险。
于是她转过身,拼命地往西跑去。



艾玛回到家时已经是两点了。显然沃森先生已经在家里了。虽然她今天很罕见地没有守在家里,但也知道今天他也没有准时回家。
沃森还没睡,好像是在等她。
“宝贝你怎么这么累?是在贝坦菲尔家里玩太久了吗?”沃森见她终于回来了,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拿出手帕轻轻擦拭着她额头上的细汗。
艾玛闻到沃森身上的东方杉木⁽ⁱ⁾独有的香气,突然安下了心,抱住他的腰。
“没什么,回来的时候走错路了,别担心。”
“真的?”沃森问。
“真的。我只是走累了,你知道的。”艾玛用鼻尖蹭蹭他的外套,还是决定不告诉他。
她没事,他还在。这就够了。
她还奢求什么呢。
“没事的话,就快去睡吧。”他说,“我去洗个澡。”
“好。”
沃森将艾玛环在自己腰上的手卸下,亲了一下她的脸颊,拿起衣服往一楼浴室走去。艾玛也走进二楼主卧的浴室,快速地冲了澡,便爬上了床。
但她睡不着。
每当她阖上眼皮时,刚才发生的一幕就浮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仿佛扎根在那里。
她受不了,坐起身来,看着天花板。
不对。
不对劲。
半夜一点多的时候,那样一个举止打扮极有可能为西区男子为什么要去东区?不知道那里有很多小混混和娼妓吗?
就算这样,她也管不着。
可还有地方不对劲。是哪里呢?
艾玛再度闭上了眼,还是睡不着。刚才的画面依旧出现。但这次不仅仅是画面了,还有气味。
原来是气味。
艾玛嫁到伦敦来之前是个园丁,来到伦敦后沃森送给了她一片珍贵的百花庄园。上天和成百上千的植物赋予了艾玛比常人更为灵敏的嗅觉。
曾有伦敦的调香师邀请过艾玛去鉴赏过新制的女士香水,却意外地发现艾玛的嗅觉灵敏到甚至可以分辨两款香水尾调⁽ⁱ⁾上千分之一的差别,从而指出两份香精中材料的细微差异。调香师们都遗憾艾玛是个植物学家而不是调香师。
说她是个判断气味方面的天才或许也不为过。
而现在,艾玛在晚宴上喝的红酒气已经散的差不多了,自然感受到了那股不同寻常的味道。
沃森先生的外套上的气味不仅仅是东方杉木,还有一股淡淡的雪松香。
而这股香气,在那个问路的男人的披风上也有。



第二天醒来时已经九点了,艾玛错过了早茶的时间,但没错过沃森留下的纸条和今天的晨报。

“亲爱的艾玛,看你还在睡,不忍叫醒你。早餐克劳拉会准备的不用担心,我先走了。——你的里德。”

艾玛皱眉。
这时克劳拉走过来说:“夫人早安。今天起得有些晚所以今天的早餐量克劳拉减少了一些。”
“麻烦你了,克劳拉。”
趁着克劳拉准备早餐时,艾玛取来了晨报,才刚拿起,还没来得及翻开,就被头条新闻慑住了。

“第三位受害者出现!凶手愈发猖狂”

“今日(九月八日)凌晨五点左右,一位居住在汉伯宁街29号的车夫在其出租公寓后方的篱笆里发现一具女尸。经调查,死者名为安妮·查普曼,是一位47岁的妓女。她与之前的第二位‘白教堂’死者一样,被割喉剖腹,肠子被拉出来,部分子宫和腹肉被割走。同时,在案发现场警方还发现一枚陈旧的素戒和一只沾有少量与死者的血型不符的干血的白手套,血迹是否属于凶手本人无法确定。届时,已有三名身份相同的死者尸体出现在西区白教堂附近,且死法相似。警方基本确定皆为同一人行凶,已构成连续杀人案。伦敦警方表示正在尽力抓捕凶手,现已展开全城调查,重金通缉‘白教堂’凶手。建议各位女士在夜晚……”

文章下面的内容讲了些什么对艾玛来说都不重要,最重要也最令艾玛的恐惧重回心头的,是那个留在作案现场的白手套。
艾玛清楚那不是死去的妓女的血,也不是凶手的血。
今早五点以前、汉伯宁街、白手套还有“奇怪”的血迹。这些种种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那个男人,那个充满绅士风度的问路的男人,就是杀死妓女的凶手。
将妓女于汉伯宁街而不是白教堂杀害,还刻意留下手套。那个男人的意图,也明了了。
他就是在赤裸裸地提醒着她、告诉她:
“我就是魔鬼。”
生怕她不知道。



雨停了。新雨过后雾气散去,整片伦敦的轮廓被雨水浸湿后变得格外清晰。十点左右,西区的各项功能设施内已经人满为患。艾玛深吸了一口还算比较新鲜干净的空气,接着便转身进屋,开始翻找。
沃森先生有一个习惯,如果不是材质特别昂贵的手帕,他用完就会丢弃。艾玛曾经说他这样做很浪费,但他却不以为然。他还是依旧将用过的手帕放在衣橱下方的一个小抽屉里,等装满了就一起丢掉。
艾玛对这样的做法一直不理解,但如今他这样的习惯反而给她提供了方便。
她把衣柜最下面的小抽屉整个抽出来,找到了昨天沃森拿来给她擦汗的手帕。她又从衣架上取下他昨天穿的外套。幸亏克劳拉还没拿去洗。
果然。
除了沃森先生一贯会用的杉木香水,余香里还隐藏着雪松香。
雪松盛产于摩洛哥,一般的伦敦人都不知道这种植物,沃森先生也从来没用过。整个伦敦基本上不会有人用这种运费较为昂贵且没什么名人用过的植物香精。
要么就是沃森先生和凶手有过接触,要么就是这两个人去过同一个地方。
直觉在告诉艾玛,如果不搞清楚这件事,她会后悔的。
克劳拉从厨房出来时,发现艾玛正在穿戴衣帽,带了雨伞准备出门。
“夫人,您要去哪?”他问。
艾玛穿上鞋柜里最便宜的布鞋,回答他:“去买点东西,很快就回来。”
而当艾玛走出家门时,方向却不是朝着购物街,而是苏格兰场⁽ⁱ⁾。

-tbc-



我真的写的好拖啊,但是有很多细节都是伏笔又不能去我的天哪头疼○| ̄|_
差不多这篇连载开始正式进入剧情啦(喂你)
我尽量周更吧,要准备考试时间不是特别充裕。
PS:
⁽ⁱ⁾布莱克街道:也是当时真实存在的街道,但位置还是我瞎编的,当时关于伦敦地图的资料有限,凑合着看吧(:3_ヽ)_
⁽ⁱ⁾杉(sha,一声)木:中国盛产的杉科乔木,此处特指四川出产的冷杉木制作的香精,松科乔木,适合男士使用,气味很独特(有条件可以去试试)。
⁽ⁱ⁾尾调:香水的香气分为前调、中调和尾调,尾调即为香水的余香,尾调上材料的种类和比例略有不同,就会影响香水的气味。
⁽ⁱ⁾苏格兰场:伦敦警局的外号。

【杰园】雾都情人(2)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为19世纪的英国伦敦
#文笔幼稚,私设如山,ooc预警



八月三十一日晚上,沃森先生准时回来了。艾玛很高兴,正打算去吩咐克劳拉老先生准备晚餐时,沃森先生竟然连鞋也没脱就走进来,直握住艾玛柔若无骨的小手,皱眉,眼镜下的眼睛始终注视着艾玛的脸庞。
“沃……”
“艾玛!你没事吧?!”
她被沃森的话吓到了,问:“里德?你怎么了?我什么事也没有啊……”
沃森松了一口气,立即放开了她的手:“吓死我了。”
她感受到掌心温度的消失,神色黯淡,沉默不语。
他接着说:“我也是今天才听说的,最近东区那边不怎么太平,有人专门在晚上杀害女性,我有些担心你。”
她随意地笑了笑,说:“不用担心我,东区离我们家还是有点距离的,而且我晚上都不出门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哦……对哦。”沃森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没事就好。”
“所以现在我们能开饭了吗?难得那么早回家。”
“不……不了。”
“什么?”
他回避这个问题:“对不起,艾玛,今天我有些累了,不太想吃晚餐,你先吃吧,不用管我。”如果艾玛那时仔细看的话,会发现沃森先生的额头上都是密密的细汗,神情有些难以捉摸。
但她当时并没有发现。



沃森先生又夜不归宿了。有的时候艾玛甚至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在忙工作的事情。他是伦敦的首富,就算他什么也不做,也可以活的很好。
所以就连克劳拉老先生有时都能看到艾玛坐在花园里自言自语。对此,老先生也只是叹一口气,不敢多管。
艾玛经常会思考爱情的含义。如果爱情真如父亲所说那样美好,为什么在她身上却变成了像定时炸弹一样的存在呢。
现在的婚姻,真的是爱情吗?
她无法明白,也逐渐看不清自己的心。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就没有任何感情经历的艾玛在这场可以算是意外的婚姻中无疑是受伤的那一方。但身为当局者,自然是看的没有旁观者清楚。
她很郁闷。写在脸上的那种。
她也幻想过像儿时童话书里一样梦幻美好的爱情。就像王子与公主,甜蜜却不真实。
直到现在,艾玛才终于发觉到,即便自己嫁为人妻,依旧没有拥有过真正的爱情。
像她父亲与母亲那样的。



这几天艾玛一直会收到很多伦敦植物界权威和协会邀请去参加他们的沙龙活动和一些宴会。艾玛将宴会的邀请函直接丢在一旁,连蜡封都没有拆。
嫁给沃森,来到伦敦之后,艾玛经常会收到这种上流人士娱乐活动的邀请,但她并不热衷。她没有接受过高等教育,要去也只是作为里德·沃森的妻子,独自去是没有意义的。
不过学术上的研讨会,她很感兴趣。
这一周艾玛非常忙碌,即便沃森先生在这一周里又没有准时到家,但她的孤独感没有那么强烈了。
七天过后,正当艾玛完成所有应酬时,她收到了一封来自玛尔塔小姐的晚餐邀请。
玛尔塔·贝坦菲尔是一位退役的军人,战争结束后她来到了伦敦定居,单身。玛尔塔欣赏艾玛在植物方面的才能,两人是好朋友。
好朋友的邀请怎么能拒绝呢。
信中玛尔塔说道,明天是她的生日,独饮一席酒酿不是她所希望的。她想要让晚餐热闹一些,也正式一些。
玛尔塔真挚的措辞让艾玛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地点是伦敦东西区的过渡地区,巴克斯顿街道276号,玛尔塔的家。伦敦的中心城区。
翌日傍晚,艾玛便换了一身及膝裙,套上风衣,带上了手提工具包和雨伞,出门了。



英国的贵族和资本家们尝尝爱以日不落帝国来赞美自己的国家,但在艾玛踏出别墅的大门,踩在灰暗的大理石上时,海平面上的最后一缕余晖却刚好被夜幕吞噬。路灯慢慢地亮了起来。
今天是九月七日,晚上七点。
十五分钟后,艾玛抵达了灯火通明的巴克斯顿街道276号。
一同被邀请来的,除了艾玛,还有伦敦私立医院的内科女医生艾米丽·黛尔和一群住在附近的单身女性或是阔太太。但不超过十个人。
她认识艾米丽·黛尔,那个在她刚来伦敦时遇到的天使。
艾玛刚搬来伦敦时,因为水土不服生了一场大病,卧床期间曾受到艾米丽医生的照顾,病号后虽然不怎么见到她,但却给艾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没有想到今天艾米丽也会来。
玛尔塔看到艾玛,连忙把她带进屋里来。“艾玛你总算来了,快坐吧。”
铺着红绒毯流苏和白餐布的餐桌上,是玛尔塔精心准备的晚餐。
艾米丽看到艾玛时也很惊讶:“沃森太太!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黛尔小姐。”
“真是的,寒暄就免了吧,既然认识,就开始我们的晚餐吧。”玛尔塔将艾玛摁在了椅子上,笑着说。
这顿晚餐她们吃了很久,也聊了很多。从生日贺词到个人生活,从时事政治聊到娱乐八卦。
“你们听说没有,那个白教堂的杀人案。”
“知道,前几天的事。听说凶手到现在还没抓到,还在逍遥法外呢。”
“苏格兰场的警察真是没用,那个凶手都连续杀了两个人了难道不足以提供有力的证据么。”
“东区治安本来就不好。”艾米丽说,“况且也只是两起,说不定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呢。”
玛尔塔回想着前段时间的报纸,说:“不过我记得两个死者好像都是女性,而且都是在晚上十二点以后才遇害的。现在……”玛尔塔看了一眼挂钟,愣住了。
十点半了。
她们居然已经聊了那么久了。
“姑娘们,是我的失误。如果不介意,我希望你们在我家住一晚,等到天明再离开。这边离东区不算远,我有些担心你们的安全。”
她不希望有姑娘遭遇不测。
大部分人都同意了玛尔塔的建议,打算在这里借宿一晚。但艾米丽起身说:“失礼了,玛尔塔。再过两个小时我要去医院值夜班,恐怕不能住在你家了。”
艾玛这时也跟着艾米丽站起身来:“亲爱的玛尔塔,很抱歉我也不能留在这里。我丈夫回来如果看不到我会担心。”
“可是现在……”
“没关系的。现在才十点半不是吗,而且这里离白教堂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就算杀人凶手要作案,也不会找上我的。”艾玛给她一个微笑,让她安心。随后便跟着艾米丽走出了别墅,准备回家。
说是十点半,但实际上已经快十一点了。艾玛从别墅里出来后,却没有看到来时送她的马车。
“估计是有了新的生意不想等了吧。”艾米丽说,“艾玛你快点回家,注意安全。”
“好。”她目送艾米丽往医院的方向走去。直到那个身影消失不见,艾玛才动身回家。
艾玛觉得自己有些头晕,可能是刚才喝了一点红酒的缘故,走路有些慢。还好她不怎么穿高跟鞋,不然很可能会绊倒。



沿着街道走了许久,艾玛始终没看到自己的家,就连周围的建筑也不是她所熟悉的西区的标志性建筑。她不知道她走了多久,但她能看到的是街上的人越来越少。
不对劲。
艾玛走到前面的十字路口,看了一眼路标,瞪大了眼睛。
这里是汉伯宁街。
艾玛顿时清醒过来,如果她没记错,汉伯宁街是东区中心的有名的贫民窟。
她怎么到东区来了?
艾玛环顾四周,拦住了一辆马车上的车夫,询问这里的具体位置。
老车夫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回答:“这里是汉伯宁街,再往前就是白教堂。那里人很多,说不定你能找到有空位的马车回家。”
艾玛瞳孔骤缩。
白教堂。
“那个,您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她问。
老车夫明显不知道,但他问了问他车里坐着的那位男客人,他应该知道时间。
“现在是十二点二十分。”车里的男人说道。艾玛由于布帘看不见他的脸,但他的声音却有些熟悉。
不过现在不是管这些的时候。因为现在已经超过十二点了。而且往前走一段路,就是白教堂。
艾玛道了谢后赶紧往来的方向走去。她终于意识到刚刚和艾米丽从别墅里出来时,自己就走错了门。
玛尔塔家的别墅有两扇大门,一个前门一个后门。她从前门进去,却因为头晕跟着艾米丽走了后门。
如果是这样,那那个送她来的车夫不见了也就说的通了。她现在得赶快回到玛尔塔别墅的前门,找到那个车夫。



十二点三十分。
艾玛走的有些累了。自从那场大病以后,她的体力就大不如前。她随意地握住身边的路灯,想低下头喘几口气,却被突如其来的刺痛感打断了思绪。
路灯柱上半脱落的铁片将她的右手划开了一道口子。
艾玛忍着疼痛,继续往前走。
或许是她们晚餐的时候下了场小雨,街道上的雾气越来越浓,渐渐挡住了路灯的光亮。
一个人都没有。
艾玛不怕黑,但她怕雾,她非常害怕身处在雾里时那种看不清前方的感觉。
就在她停下来稍微喘口气的时候,她的心脏突然开始猛烈地跳动。
“哒、哒、哒……”
仿佛来自地狱的脚步声在她身后响起。
越来越近。

-tbc-



对不起,第二章男主还是没出来(×)
是我写的太拖沓了qwq
下次更新应该在下周了
PS:巴克斯顿街道和汉伯宁街道都是伦敦当时真实存在的街道,但是由于我没有去过伦敦,也没有当时确切的地图,所以具体位置可能有偏差。你们就当巴克斯顿街道(空军家所在的地方)位于伦敦东西区交界处吧,蟹蟹qwq

【杰园】雾都情人(1)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19世纪的英国,开膛手杰克(未婚)×伦敦植物界“皇后”艾玛(已婚)注意避雷
#HE不虐,私设如山,文笔幼稚,ooc预警



一八八八年八月四日,伦敦。
现在是白天。刚刚下过雨,雨水堆积在外面街道崎岖不平的大理石上,仿佛黏在了地上,尽管周围都是行人和马车的踏声。
“哒、哒、哒。”
不同于高跟鞋鞋跟与石头摩擦产生的刺耳声音,一双穿着亚麻色皮革制成的女士平底鞋的脚不经意踩在路上的积水滩时发出的声音,却挑起了悦耳的水花声。
皮鞋的主人正快步穿行在伦敦的街头,手上还抓着刚收起不久的雨伞。她正朝着不远处的一栋豪华的别墅走去。
她拿出钥匙开了大门,将小小的工具包和手提包放到了玄关。管家老先生立即走上来,朝她鞠躬。
“欢迎回来,夫人。”
“谢谢您,克劳拉先生。先生他回来了吗?”她冲管家先生笑笑。
“回夫人,沃森先生今天出去处理公事,应该要很晚才能回来了。”
“这样啊。”她听到管家的回答,眼神微微暗了下来,但很快恢复原状,“我想给我父亲打个电话。”
管家克劳拉先生将她的包放好:“请吧,夫人。另外,午茶想吃些什么呢?”
她想了想,回答:“就司康和红茶吧,和平时一样就好。”
打发走了克劳拉,她脱下外套放在沙发里,拿起电话。
过了好久,对面才接起了电话。
她笑了:“爸爸,是我,艾玛。”



艾玛·沃森是伦敦有名的植物学家,虽然没有任何学术上的证书可以来证明,但她的植物学知识却超过许多知名大学的高材生。除此之外,艾玛还精通各种花的花语。
多数人认识的都是这个艾玛·沃森,但熟知她的人知道她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伦敦首富里德·沃森的妻子。
“艾玛?是你吗宝贝女儿?”电话筒里传来了远在她家乡的熟悉的声音。
“是我,爸爸。你怎么接的这么慢呀。”
“这个新奇玩意儿爸爸都不怎么会用,宝贝不要生气啊。”
原来如此啊。
半年前艾玛离开北爱尔兰时,沃森先生为了保证她能和遥远的父母联系,特意在她家里装了电话机。艾玛的父亲从来没有见过这么高科技的东西,用的不怎么熟练也正常。
尽管来到伦敦后艾玛时不时会打电话给父母,但爸爸这个脑袋似乎只适合做些缝缝补补的工作。
艾玛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艾玛?”
“爸爸。”艾玛另一只手无意义地攥着自己的裙角,“我想你了。”
“我真的好想好想你啊。”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正当艾玛以为出了什么问题时,父亲的声音再次响起:“艾玛,你心里是不是有事,爸爸在这里呢。”
他的小棉袄不会无缘无故发出那么孤独的声音。
艾玛失笑,说:“爸爸怎么知道?”
“你当爸爸是谁啊?你是个怎么样的状态我还听不出来?”
“……爸爸。”
“怎么了?”
“你说我,如果我当初没有答应沃森先生的请求,我们继续过着贫穷的生活,是不是就不会这样。”
“宝贝女儿,是不是沃森那男人欺负你了?!”
艾玛吸了一下酸酸的鼻子,说:“爸爸,沃森先生是我们一家人的恩人,别这么说人家。”
“那是怎么了?”
“……”艾玛双手握住话筒,沉默良久,开口,“爸爸,你爱妈妈吗?”
电话那头的父亲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你这不是废话吗,爸爸不爱妈妈的话哪来的你呀。”
“那,那既然爸爸那么爱妈妈,是不是也会有每天很晚回家,工作很多没法陪妈妈的时候啊……”
夫妻之间,妻子是不是都是像我这样要承受孤单的呢。
父亲听完艾玛的话,甚至还听到了女儿轻微的哭腔,即便是再迟钝的脑子也明白发生了什么。



艾玛出生在北爱尔兰,在那里长大。天性单纯善良的她对园艺有着浓厚的兴趣。但生活并不一帆风顺。家里不算富有,父亲微薄的收入勉强撑起整个家,但母亲有先天性的心脏病,医药费不可避免,家里的积蓄一直在变少。
艾玛经常会去别的人家帮别人修剪花园里的植物以赚取一些钱来补贴家用。但并不是每天都会有人要打理花园,这些钱只是杯水车薪。
她二十二岁那年的某一天,母亲的心脏病复发,而那天父亲刚好不在家,艾玛急得快哭出来了。那时候家里根本买不起当时非常昂贵的电话机,情急之下艾玛只能冲到大街上不顾死活地拦住了一辆为数不多的汽车。而当时车里做的就是里德·沃森先生,来北爱尔兰旅游的。
里德·沃森一眼就被艾玛的美丽所折服,毫不犹豫地带着她和她母亲去了最近的医院。
“谢谢您,先生。您救了我母亲的命,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罢了,比起这个,小姐怎么称呼?”
“诶?我叫艾玛·伍兹。”
“伍兹小姐,在下有个冒昧的请求。”
“什么?”
里德当时就向她吐露了心意,希望她能嫁给他。艾玛一开始是拒绝的。但他的条件却很诱人。他说会给她父母优渥的生活条件,并愿意承担她母亲所有的医药费,而且会送给她一片百花庄园。
一个长相英俊、谈吐优雅、年轻有为的男子向二十二岁的她伸出了手,曾一度让天真的她以为,这便是爱情。
艾玛最后还是答应了他,随他来到了伦敦。
来到了这个湮没爱情的雾都。



艾玛打电话给父亲时,沃森先生已经连续三天夜不归宿了。在那天之后的几天里,也是如此。
八月七号傍晚,沃森先生依旧没回来。艾玛没什么事情做,开始翻阅报纸。却被报纸的头条吓了一跳。

“警方于今早发现白教堂附近陈有一具女尸”

白教堂附近?女尸?
艾玛继续看下去。

“今日早晨六点左右,伦敦警方人员在伦敦东区白教堂附近发现一具女尸。经调查,死者是一名中年妓女,名为玛莎·塔布连。死者身中三十九刀,其中九刀划过喉咙……”

艾玛皱眉。凶杀案?
虽然伦敦东区是个贫民窟,犯罪率高的可怕,但凶杀案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这个凶手划了将近四十刀,这未免太过于残忍。
从小生活在民风热情、犯罪率几乎为零的北爱尔兰,这个凶杀案确实让艾玛开了眼界。
心里默默为这位妓女哀悼了三秒,艾玛就翻过了这面报纸。
令艾玛惊喜的是,那天晚上沃森先生在晚餐时间准时到了家。而且他今天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在餐桌上和她的对话也多了,听管家说,那天先生的新生意成功了,艾玛自然也替他感到高兴。
自然是把刚才报纸上的什么凶杀案忘得一干二净了。
但艾玛错了。
仅在家里待了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沃森先生又开始夜不归宿了,艾玛想或许是他又有新的生意做了吧,便没有多想,只是又陷入了孤独的海里。
可令她惊讶的不是沃森先生不定时的忙碌,而是在不久后的八月三十一日的报纸上,艾玛又看见了一篇凶杀案的报道。

“白教堂连续杀人案?!四十三岁妓女惨死街头”

艾玛吓得吸了一口气。

“今日凌晨三点四十五分,一位四十三岁的妓女玛莉·安·尼古拉斯被发现死在白教堂附近的屯货区里。死者脸部被殴成淤伤,部分门齿脱落,颈部还被割了两刀。更残忍的是,死者的腹部被剖开,肠子被拉出来,腹中女婴也遭利刃严重戳刺。据悉,此次凶杀案的作案手法与本月七号的凶杀案极为相似,且在此之前白教堂附近甚少发生凶杀案,因此警方有理由认为,两次凶杀案的凶手为同一人,被称为……”

她看得惊心动魄,不自觉地将它念了出来:“……白教堂连续杀人案。”

-tbc-

第一章我们的男主怎么可能出现(×)
关于19世纪后期伦敦的开膛手杰克奇案我查了很多相关资料,因为开膛手杰克一案至今还未真相大白,所以我就私设了杀人凶手杰克的形象以及他的作案动机,后面会写到的。
艾玛的设定就是已婚女性,剧情需要,不喜左上。
PS:19世纪的伦敦实则不像历史书上写的那么光鲜。工业革命带来的社会转型以及资本主义让这个国家黑暗无比,贫富差距悬殊,贵族和资本家拥有整个社会大部分的财富,而基数广大的贫民穷到连温饱都难以实现,许多社会底层的人居无定所。而伦敦东区(也就是作案地点)在当时有许多的移民,大多数底层人民聚集在此,治安条件非常差,犯罪率极高,大街上随处可见流浪汉和拉客的娼妓。而开膛手杰克一案中的受害者皆为伦敦东区的妓女,在当时的英国社会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更新随缘,追文慎关。

【丹秋】努力尽今夕

上一棒: @幻的男人M立地成佛 


#第三棒是我w预祝本次活动顺顺利利完成

#ooc都是我的,小学生文笔注意

-零-

停电了。

秋发誓这是她二十多年来过的最不尽人意的除夕夜。

-壹-

秋的妈妈是一个传统的东方美人,所以即便是和秋的父亲——一个典型的西方的金发蓝眼的男人结合在一起,也避免不了他们的孩子每天憧憬着东方这件事情。

因为她,秋的父母在她两岁的时候就定居在了中国。秋的名字,也是母亲为她取的。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虽然这孩子长了一副西方人的外貌吧,但性格却随了她温婉的母亲。

自从秋搬到中国,此后每一年的春节她都不会缺席。今年也是一样的。只不过,今年的春节多了一些以往春节所没有的东西。

比如说自己新住进去的房子,比如说今年新交的朋友,比如说需要她来完成的春节事务清单。

“祭灶、大扫除、买年货、贴春联、别岁,还要准备年夜饭……啊原来有这么多东西要弄得吗?”秋在看完过年的准备工作后,突然能够体会到往年她父母有多辛苦了,“早知道这么忙,我就不搬家了……”

“你说什么?”

熟悉的嗓音和语气让秋打了个寒颤,她僵硬地回过头。银白的发丝和那一抹闪烁着的太阳的光泽近在咫尺。她差点忘了,今年比往年多出来的新东西,还有这个追了她整整三年的男朋友。

丹尼尔见她不说话,轻笑一声,道:“这个家里,难道只有你一个人吗?”

-贰-

丹尼尔当年在大学的时候狂追秋的事情,其高调程度可谓轰动一时,甚至还惊动了学校的高层。

当然了,排去外面流传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版本,知情的人都知道丹尼尔始终是单箭头,秋一直没有接受他。

所以他们俩的对话基本如下:

“我要做你男朋友!”

“我!要!学!习!”

丹尼尔:“……”

所以说丹尼尔虽然是个学神,却很讨厌学习。

最后秋终于受不了,在研究生毕业后答应了和他交往。据说当时丹尼尔激动得一天咬到了三次舌头。

既然得手了,丹尼尔自然不会轻易放过秋,在一个月之内成功说服了她让她搬来和他住在一起,仿佛磕了一打药。

对于秋来说,新家虽大,却只有他们两个人,今年的春节,注定是要和他一起度过了。

其实,还挺值得期待的……?

-叁-

“诶哟累死我了!”秋提着两大袋过年要用的东西,终于回到了家里。

丹尼尔站在她身后,把剩下的东西提进屋子,说:“还不是你要买的?就我们两个人大可不必买这么多。”

“就我们两个多没意思呀!”秋听他这么说,连忙纠正他,“还有金和格瑞呢,说好了要一起吃年夜饭的。”

丹尼尔:“……电灯泡。”

“什么?”

“……没。”

“那赶紧放好东西,休息一会儿吧,等会儿还要拜托你写春联呢。”秋冲他笑了笑,上前双手围住他的脖颈,在他的侧脸上落下一个吻。

丹尼尔偷笑,围住她的腰肢,把她往怀里揉,道:“求我呗。”

“喂你!给你点颜色还敢开染坊了?”

“不敢不敢,老婆说了算。”丹尼尔赶紧给她顺毛,“能给你写春联,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秋一愣,把脸埋到了他的胸膛里,似乎想掩饰自己的羞赧:“油嘴滑舌。”

大学的时候,学生们最喜欢的就是春节时候的活动。学校几乎每年都举办校园春联比赛,由于每年的最终大奖都不一样且很丰厚,这个活动是每年学生们最期待的一个。

大二那年,新入学生会的秋就知道学生会每年也会参加校园春联活动。那一年年底,为了争夺第一,学生会内部召开了紧急会议。

讨论什么呢?讨论谁来写春联这件事。

往年学生会参加比赛用的春联都是会里的书法大佬学姐来写的,但是今年她已经毕业了。

因此这个问题就被拿出来了。

秋原本不想凑什么热闹,让她说一副对联倒没什么,但她的字真的不能算好看。

在一个个提议被接连否决掉的时候,会长像是想到了什么,说:“其实还有个人,也许能帮我们忙。”

“谁啊?”

“丹尼尔。”会长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秋感觉到自己的右眼皮跳了一下。

“那个物理系的书法大佬?不是说他从来不给其他人写字的吗?”的确,丹尼尔虽然是个标准的理科生,但他的书法水平据说却可以吊打学校专业书法社的社长。

还好这家伙从来不参加比赛也不帮人写字,不然就输得毫无悬念了。

同为学生会一员的凯莉说:“这有什么,以前我们又没请过他,说不定会卖给学生会一个面子呢?”

于是乎我们的凯莉就不要命地去和丹尼尔沟通去了。

秋面对他们的举措,始终保持沉默,直到凯莉要去试探的时候,才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悬。”

吐槽归吐槽,我们胆大心细的凯莉最后还是安全回来了。

“他说可以帮我们写春联,但是有一个条件。”凯莉慢悠悠地说道,眼神时不时地往秋那里偏,“他要我们副会长亲自出面,陪他写。”

话音刚落,学生会里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秋。也是,敢直接叫副会长出面,这小子的确太狂。

但秋不是这么想的。这个丹尼尔,明显已经为了接近她不择手段了。

以至于当她迫不得已前去图书馆看到他那张小孩子干坏事得逞了一样的痞痞的笑,恨不得直接一拳上去。

于是接下来的每年,秋都会欠丹尼尔一个人情。

回忆起往事,秋问他:“当初凯莉来试探你的时候,你是一时兴起才想到这种骚主意来让我欠你整整三年人情的吧。”

丹尼尔温香软玉在怀,轻轻摩挲着她的发梢,想都没想就说:“当然不是。”

“嗯?”

“我早就听说学生会的那个学姐走了之后,你们在找新的代笔人,所以我才托人把我的消息传到你们那去。”他微微勾起唇,说,“我对你,可是蓄谋已久。”

-肆-

丹尼尔一打开门,就看到金穿着红色的羽绒服,手提礼品袋出现在门口。金冲他笑了一下,丹尼尔微微一笑,转眼面无表情地看向金身后的白毛面瘫。

“除夕快乐啊,姐夫!”金看到开门的是丹尼尔,笑着问好。

丹尼尔一愣,随即脸红了,轻咳了一声:“进来吧。”

秋哭笑不得地对金说:“金你又乱叫人,姐姐还没结婚呢。”

“诶,我叫错了吗?”

丹尼尔嘴角噙着笑,看着秋,话却是对金说的:“没有,反正我迟早是你姐夫。”

“喂,你!”

金还一脸懵逼地看着姐姐和姐夫“调情”时,格瑞已经把带来的礼物放在玄关,摘下了自己和金的围巾。

他哈了一口气,对秋说:“秋姐,你要一个人做年夜饭吧,我来帮你。”

秋喜出望外,但还是客气了一下:“不用格瑞,我一个人弄得过来。”

“没事,反正金每天的午饭都是我做的。”

秋:“……好。”

突然不担心弟弟的未来。

她欣然接受了格瑞的帮忙,开始在厨房忙活起来。金也开始帮丹尼尔贴福字和春联。

但丹尼尔的脸色却不太好。他看着正在撕双面胶的金,问他:“格瑞做饭很好吃?”

“对啊!他会做好多菜式呢!保证你吃一个月不重样的!”金骄傲地说。

丹尼尔沉默,过了一会儿,他放下干透的毛笔,泡到水里,对金说:“把这对春联贴到正门口。”说完他就起身往厨房走去。

金硬是怔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展开丹尼尔给他的春联,上面俨然是他大气的毛笔字。

“金冬庆年愿如意,丹春贺喜祝平安。”

不得不说,姐夫的字可真好看啊。

-伍-

只有四个人的年夜饭不用多丰盛,但秋还是很认真地在对待,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做年夜饭。

格瑞虽然不太愿意,但还是在秋的劝说下围上了围裙。

“哈哈哈很可爱很可爱,要是金看到一定会夸你的。”秋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格瑞本想反驳些什么,在听到她的后半句时,顿时不说话了。

“秋姐,”他突然问,“你和丹尼尔,是怎么在一起的?”

秋想也没想就回答:“还能怎么样,他和我表白,我接受了呗。”

“不……我的意思是,他当初是怎么把你追到手的?”

“诶?”

这时丹尼尔已经走到了厨房口,还没进去,就在门外听到了格瑞的问题。他驻足。

“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他一开始是怎么知道我的,但是从大二那年开始,他就给我写了情书,还在我宿舍楼下当众表白,总之非常高调就是了,所以那个时候我挺反感他的,压根没理他。”

“我拒绝他之后他就没来烦过我,我本以为他会消停下来,没想到大三那年他又开始跳了。每天都来给我送早饭,硬塞到我手里那种,我拼命躲着他的话,他就托我室友带给我。”秋回忆着,“总之就是想尽各种方法每天都要把早饭送到我手里。”

格瑞问:“所以你每天吃的都是他送的早饭?”

“……”秋沉默了,像是感受到了脸上的热意。

门外偷听的丹尼尔脸上的笑意不断扩大,只听到秋继续说:

“要不然呢,不吃白不吃,看他每天送饭那么辛苦,不吃也太伤人自尊了吧。”秋笑笑,“后来我才知道这些都是他亲手做的,大二那年后来他没来烦我,就是把空闲的时间用来学做饭了。而且,我的课基本上都是早上的第一节课,所以他为了给我送早饭,他一个本来不必早起的人每天都起得很早,就为了能赶在我去上课之前让我吃上早饭。”说到这里,秋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

丹尼尔收回了放在门把上的手,回客厅去了。

金看到他回来,问他:“姐夫,这个福是要倒着贴吗?”

“对。”他笑了。

“所以你就因为这个和他在一起了?”格瑞不敢相信,要真是这样的话那金为什么还没开窍。

秋翻了个白眼,说:“怎么可能,虽然说他的目的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但是学习更重要啊!谈恋爱什么的难道不是要等毕业了再考虑的吗?”

格瑞:“……”

突然能明白秋和金为什么是姐弟了。

格瑞在心里默默同情丹尼尔,虽然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陆-

“金你不能喝酒!我去拿果汁给你!”秋看到金想要尝试最普通的啤酒,赶紧起身阻止,但她一起身就感受到了一阵眩晕,差点跌倒。

丹尼尔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坏心思地捏了捏她的腰肉,引得秋龇牙喊痛。

“自己都喝不了几杯,还好意思说人家。”他无奈地看着她。

“姐姐我就喝一杯……”金委屈巴巴地说。刚刚被丹尼尔说过,秋心虚地摸了下鼻子,说:“那就一杯,不能多!格瑞你看着他。”

“好。”

于是除夕夜的年夜饭除了这对姐弟发了会酒疯,吃得还算顺利。

吃完后,秋直接把碗丢进了洗碗机,然后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丹尼尔都不知道该说她什么好了,只是宠溺地看她一眼。

格瑞怀里抱着喝了一点酒就醉得不省人事的金,跟丹尼尔道别。

“谢谢款待,我和金就先回去了。”

“路上小心,祝你们进展顺利。”丹尼尔说。

格瑞心里一惊:“你知道?”

“虽然秋没有告诉过我,但你看金的眼神,早就出卖你了。”

格瑞:“……”

格瑞:“再见……姐夫。”

……

这回轮到丹尼尔惊了。

-柒-

秋吃完晚饭后一只晕晕乎乎的,睡得也不是很安稳,一直在嘟哝着梦话。丹尼尔收拾好餐桌,就听到她在说呓语。

他心下好奇,蹲下身来凑近她去听。

“丹……丹尼尔……”

“什么?”他轻声问。

只见秋慢悠悠地吐出模糊的字眼:“最……喜欢……丹尼尔了……”

丹尼尔:“……”

他伸出手,抚摸上她的脸颊,像是在呵护一颗珍贵的宝石。

“我也最爱你了。”

秋皱了皱眉,睫毛扑闪扑闪的,有点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是他的脸。

他什么也不说,只是这样的看着她。那双金色的眼眸里,满满的都是她。

秋被他看得脸都要红了,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不知哪里“啪嗒”一声,眼里的图像全都不见了。

凭借着窗外的月色,秋还能勉强看见一些,但丹尼尔眼里闪烁的不知名的东西,却在这篇黑暗里格外的清晰。

停电了。

秋发誓这是她二十多年来过的最不尽人意的除夕夜。

-捌-

“停电了。”

“这么明显的事不用你来提醒我。”

“按道理不应该停电的。”

“现在怎么办?”

“我去看看。”说完丹尼尔起身,从厨房里找出蜡烛和打火机。

过了一会儿,他回来了。

“应该是接触不良,过一会儿它自己会来电的。”他把蜡烛放在茶几上,又多点了几根,放在客厅里。

“这也太扫兴了吧……”

“要不直接睡觉?”

“不要!除夕夜就是要熬夜到12点的呀,直接睡了多无聊!”

“好好……那我就陪你一起守岁吧,在没有电视的情况下。”丹尼尔笑道,“酒醒了吗?”

“唔……头还有些疼。”

他叹了一口气,说:“下次别喝这么多了。等着,我去给你做浓米汤。”

“浓米汤?那是什么?”秋问他。

“醒酒用的。”

等了一会儿,他就端着一碗米汤出来了,秋伸手接过来。

“我加了点白糖,喝吧。”

秋乖乖地一勺一勺地喝起来,一边喝一遍赞叹:“为什么你做的东西都那么好吃啊……”

丹尼尔摸摸她的头,道:“因为这是爱的力量。”

“啊?”

“你难道不知道我是为了谁才去学做饭的吗?”

“……”秋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注意点,都快吃到鼻子上了。”丹尼尔伸手抹掉她鼻尖上沾到的米汤。

“……”秋的耳朵更红了,“你不喝点吗,真的挺好喝的。”

丹尼尔勾起唇角,看着她。

“好啊。”说完他就抓住她的下巴,对准她的唇吻了上去。

反复的辗转和吮吸刺激着她舌头上的每一寸神经,他贪婪地搜刮着她嘴里的蜜液,发出令她羞赧的声音。

良久,他放开她,舔了舔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说:“味道不错。”

也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你又偷袭!”

“冤枉啊,我可是正大光明地亲你,没有偷偷摸摸。”丹尼尔一脸无辜,“你应该庆幸我和你表白的时候没有亲你,不然看到的可不只是我们俩了。”

没错。不论是他第一次对他表白还是交往前的最后一次表白,他都非常高调地选在人多的地方。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几乎全校人都知道他们俩之间二三事的原因。

“我说你啊。”秋说,“我一直都想问了,你当初是怎么看上我的?”

明明她一直埋头学习不问世事的。

丹尼尔愣了一下。

-玖-

三年前,A大的图书馆。

“喂,我说,”罗德烈看着丹尼尔,“你是不是太闲了,居然有时间来这里看……《情书》?”

不错,丹尼尔手上拿着的,的确是日本作家岩井俊二所著的短篇小说《情书》。

“你不会是恋爱了吧,居然来图书馆看这种书?你实验报告写完了?”

丹尼尔淡漠地撇了他一眼,说:“只有你这种拖沓的米虫才会问出这种蠢问题。”

言下之意,老子早就写完了。

“卧槽……那你现在是干吗,看这种书完全不是你的风格啊。”

“拓展知识面。”丹尼尔很官方地回答。

罗德烈突然很想笑,奈何在图书馆不好出声。他说:“得了吧你,我敢保证你再看一万本这种类型的书也不会有女朋友的,老实交代,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你脑洞这么大怎么不去联想。”

罗德烈:“……”

丹尼尔看完书的第七章,合上书,抬眼看他:“之前有教授说我情商低,所以我才来看这种类型的书。”

大哥情商低也有很多方面的啊,就光看一本爱情小说怎么可能提高情商啊?

“所以呢,你有什么收获?”

“……我的确无法理解这种书里的情情爱爱。”丹尼尔皱眉,“刚刚看完的第七章里,男主人公居然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对女主人公表白,还说什么‘你相信一见钟情吗’之类的话,只见过一面怎么可能会有感情啊,真是费解。”

“一见钟情这种事情也太诡异了吧。”

丹尼尔说完就拿起书准备回寝室,却在途中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抱歉。”他说。

对方没有在意,说:“没关系。”

丹尼尔随意地瞟了那人一眼,然后就怔住了。

那个人没什么反应,依旧在书架上搜索她要找的书,时不时抽出一本来看看。

白皙的手臂仿佛能掐出水来,顺着往上看去。那人有一头美丽的金发,从侧面能看到她海蓝色的眼睛,美的惊人。

是个女生。

罗德烈看他不动了,问:“怎么不走了?”

丹尼尔这才反应过来,快步离开图书馆。

“罗德烈。”在图书馆外,丹尼尔叫住他。

“怎么了?”

“你认识刚刚那个被我撞到的女生吗?”

“被你撞到的女生……你是说秋?”

“秋?”

“就是我们学生会的副会长啊,隔壁红学系的系花呀,她的辨识度应该挺高的呀……”

“她有没有男朋友?”

哈?罗德烈懵。

“应该……没有吧,你问这个干嘛?”

“我恋爱了。”

“哈????什么时候的事……等等,难道说你打听秋就是……”

丹尼尔倒是一脸坦诚:“对。就在刚才。”

她深深地吸引了他,也狠狠地打了他的脸。

丹尼尔突然能够理解书中那所谓的“一见钟情”了的意思了。

-拾-

丹尼尔慢悠悠地讲述着他第一次看见她的旧事,讲完才发现,怀里的人已经睡着了。

二十三点五十七分。

丹尼尔无奈地笑了笑:“还想守岁呢,明明熬不了夜。”

罢了。

他凝视着她的脸,良久不语,只是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仿佛要在2017年的最后三分钟里,回忆起他们之间的点点滴滴。

二十三点五十九分。

钟表最长的指针一步步往十二点的标记靠近,就像两人的心。

他低下头,在秋的额头上落下一吻。

“新年快乐,秋。”

窗外的的烟花在本不怎么亮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注目,两人的脸在绽开的烟花的映衬下异常清晰。

“来年也,多多指教了。”

-end-


下一棒:@赫与世界 

【丹秋】宠物店的男人

#情人节贺文,短篇

#ooc都是我的,小学生文笔注意

#第一人称视角,随时变换叙述人,时间线紊乱



-壹-

我收到了一封情书。

粉色的信封包裹着质地柔软的白色信纸,信纸上的字迹工整,有一股很淡的墨香。

“我倾慕于你。”

——会是谁写来的呢?

匿名的方式虽然神秘但让我有些困扰。有没有可能是送错了呢?就算真的是这样,我也想不出什么应对的方法。

那就放在这里吧,我想。

拿完信箱里的报纸和一些乱七八糟的广告,我回到了家里。

丹尼尔已经等我很久了,我还没有给他换过饮用水,瓜子和饲料也被他吃的差不多了,我连忙拿出饲料的说明书和前几天刚买的养殖手册,按照分量给他又添上了食物。

他现在正在小屋里打滚,圆圆的身体看起来很可爱。我伸出手,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爬到我的手上,缩成了一团。

看来刚买来还是有点怕生呢,再过几天应该就会慢慢好转了吧,我这样想着。

是的,丹尼尔,是我新养的一只仓鼠的名字。



-贰-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我本想出去散散步。正当我准备好东西打算出门时,客人来了。

我只能重新坐下,等待客人离开。今天其实还是有些热的,我脱下白大褂,随意地架在椅子上,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胸,虽然摸了个空。

外面的太阳越来越大了,人也多起来了。这种天气不出去走走实在是太可惜了,我想。那个客人到底要买什么怎么还不快离开呢。

就说今天不营业吧。

我这么想着,随即将实现转移到了那位正在宠物笼子那一块看得津津有味的客人。从背影看,是个金发女人。

我清了清嗓子,不轻不重地对她说:“这位女士,如果你有什么急需的宠物用品,我推荐城西的另一家宠物店。”只不过去城西要半个小时的车程罢了。

那女人听到了我的话,仿佛才发现我的存在,走到我面前,将手机拿出来,点了几下,放在了我面前的柜台上。

“这是我朋友新养的宠物,我觉得很可爱。而且我也觉得我有足够的经济能力来家养一只这样的宠物。所以我今天是来给它买笼子的。”她说。

答非所问。我皱起眉头。

算了。

我的注意力全放在了她手机上的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只躺在碎纸屑堆里的白色小团子。

“仓鼠?”我说。

“对!我想养仓鼠!但是在买仓鼠之前,我得先把准备工作做好。”

我不耐烦地抬眼看向她:“你……”

“什么?”她看着我,问。

不知道为什么,本来已经到我嘴边了的冷嘲热讽突然被我硬生生吞下去了——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但其实也算不上糟糕,应该是被中和了吧。

金发在城东并不罕见,但大多数拥有漂亮金发的女性,都是碧眼。显然眼前这位姑娘的眼睛是我很少见到的。那应该就是在圣托里尼岛的晴天所看到的爱琴海的颜色。毫无疑问,她鹅蛋脸上的笑容,也加了很多分。

我很少吃糖,但现在这一刻我的感受应该就堪比一块哈密瓜味的果糖了。

我改了口:“你……想养什么品种的仓鼠?”

女子听到我这个问题明显愣了一下,她说:“我不知道啊。”

我也愣了一下,说:“仓鼠的笼子是要在决定你要养的品种之后才能买的。”

“啊?这样的吗,那,那店长您有什么推荐吗?”

“你喜欢什么样的?”

“可爱一点就好,最好是愿意亲近人的那种。”

可爱又愿意亲近人啊,那应该只有一种了。

“西伯利亚仓鼠?”她问。

“对。最近人气很旺的一个品种,而且也正好符合你的要求,就是小了一点。”我顿了顿,“我养的也是西伯利亚仓鼠。”

“那就这个吧!”她笑道,“您这边有卖吗?”

当然有。

我起身,顺手披上白大褂,领着她到了宠物用品一栏,对她说:“西伯利亚仓鼠适合铁丝空隙狭窄的单层笼子,小姐可以随便挑一个。我今天心情不错,可以给你打七折。”

“真的!哇店长你人真好!”

不,我根本不是好人。

“另外我这里正好有新出生的西伯利亚仓鼠,来挑一个?”我对她笑笑,问。



我看着她在那一窝刚刚出生不久的小仓鼠里精挑细选,最后选择了一只淡咖啡色的。

我送给她一本仓鼠新手养殖手册,并承诺会在她布置好仓鼠的小屋后,将小仓鼠送到她家。

她在离开的时候给我留下的笑容在我看来有些狡猾了,因为它让我忘记了询问她姓名的事情。

不过问题不大。我慢悠悠的走到她刚刚挑中的那只仓鼠前,把它装进了临时的盒子里。

“我得谢谢你。”我抱着装着仓鼠的盒子,说,“看来可以给你吃一些南瓜子再把你送出去了。”

我可不是什么好人。

但你既然帮我要到了地址,我自然不会亏待你。



-叁-

情书又来了。

依旧是粉色的信封,白色的信纸和有点熟悉的字迹,不过是内容和昨天的不一样:

“想和你共度余生。”

我看着这封情书,哑口无言。一次可能是意外,两次就不太可能了。

这个人是谁?

我觉得我现在有点暴躁。

我还是没有动它,还是让它和昨天的那封一起躺在信箱里。

看到丹尼尔之后我的心情就好多了。他今天在玩转转轮,跑得很欢腾。我也不禁笑了起来。

丹尼尔是一只淡咖啡色的西伯利亚仓鼠,比普通仓鼠要小很多。我是在搬到城东后去附近的一家宠物店买到的。

店长是个很好的人,他帮我把丹尼尔送到了我家,省去了我多走的一些路,还送给了我一本养殖手册。

最重要的是,在我的审美观里,那位店长就长着一副我心目中的理想男友的脸啊。

不知道他是不是单身呢。

“咯吱咯吱”的声音传来了,我知道是丹尼尔在咬笼子了,我失笑,赶紧拿了一次性的小木棒给他咬,顺便给他换了水。

正如店长所说,丹尼尔相对于其他仓鼠而言,更愿意亲近人。相处了近一个星期之后,丹尼尔已经不怎么怕生了,也很喜欢在我手心里打滚。

他真是太可爱了,让我不忍心把他放回笼子里。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和小巧的耳朵,鬼使神差下,我对着丹尼尔,亲了上去。

“嗷呜!嘶——好疼!”我惊呼出来。



-肆-

我觉得我现在一定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因为我又看见她了。

她今天比上次更美丽,也更令我着迷。她的出现让我好像被治愈了一样愉悦,这是什么感觉呢?

不过她这次有点不太对劲。直到她抱着看样子装着她家仓鼠的小木屋走进到我面前时,我才发现了异样:她白净的脸上有一道细细的血痕,应该是不久前划开的,仔细看已经开始结痂了。

很刺眼。我想。

“店长先生。”她似乎一点都没感到疼的样子,对我说,“听说您是兽医,手册上说没办法的话可以来找兽医帮忙。”

“所以?”

“给仓鼠剪一次指甲多少钱?”



我叫来了安莉洁——我的一个可有可无的助理,来帮她的仓鼠剪指甲。

我披上外褂,从医药箱里拿出酒精棉,把她摁到沙发上,蹲下来,细细擦拭着她的脸颊。

她似乎很吃惊。

“店长你……”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很可耻地打断她。

“诶?”她一愣,“哦这个啊,我叫秋,秋天的秋,怎么了吗?”

秋。

“办会员卡吗?”我问。我发誓这绝对不是我的真心话,但这是为我圆场的唯一方式了,我有点心虚地摸了摸左胸,虽然又摸了个空,“以后都可以来给你的仓鼠剪指甲,如果生病了也可以来,我会给你优惠。”

“好啊。”

我承认过我不是什么好人,如果我是那所谓的“好人”,肯定拿不到心爱姑娘的联系方式了。



-伍-

“我对你一见钟情。”

我现在真的很害怕。

第三封情书像是安排好了的一样如期而至,内容越来越让我费解。

到底是谁?是恶作剧还是……?

我不敢往下想了。连续三天的匿名情书让我充满了恐惧。

这时候突兀的电话铃声把我拉回了现实,我吓了一跳,连忙接起来。

是组长打来的电话,让我下周一,也就是后天去外地出差。

“去一周是吗?好的我知道了,嗯。”我挂了电话,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丹尼尔要守活寡。



-陆-

“拜托您了,具体费用我会在回来后转给您的。”

店长的重点似乎不在这里,他说:“你要出差?一个星期?”

我回答:“是的。所以得麻烦您帮忙照顾他,实在是不好意思。”

“所以说你一个星期都不会来了?”

啥?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店长的重点和我的不太一样。

“是的,有什么问题吗?”

“没。费用就免了,回来请我吃顿饭。”他深邃的眼睛看着我,让我无法拒绝。

“好的。”



-柒-

我今天不知道收到多少次安莉洁的白眼了,不过比起白眼,她说的话也很多。

“老板,你是不是发情了?”

“瞎说什么。”我也白了她一眼。

“那位小姐在我的印象里总共来了两次,但在这两次之前肯定还来过一次,不然你最近也不会像个傻逼一样。”

我没理她。

“你在某种我不知道的原因下自行发情。她上次来给仓鼠剪指甲的时候,我明明已经剪好了,你却对她撒谎,以此来让她在店里多留了一会儿。昨天她来寄养仓鼠,本来是不要钱的,你却借此机会和她约饭。”安莉洁说,“最重要的是,你居然用那位小姐的名字来做你仓鼠的名字,我要是哪一天告诉她你养的西伯利亚仓鼠的名字叫秋,你说,她会不会以为你是变态?”

我一概当做没听见。

“你就承认吧。”安莉洁翻了个白眼,“下个星期三就是情人节了。”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会解决。”我说。

安莉洁又白了一眼,走开了。

我看着手上的小仓鼠,秋的那只,脑子里就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的面容,挥之不去。

“真是稀奇。”我对它说,“我居然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她的确没有告诉我她的仓鼠的名字是什么,不过没有大碍。

它和我的那只西伯利亚仓鼠玩得很好,可能是想主人了吧。毕竟我的仓鼠的名字,就叫秋。

别问我为什么用这个名字了,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当我无法看见她时,应该将思念寄托在哪里。

这让我终于知道了我为何越来越胆小的原因:我恋爱了。

但在我抽出抽屉里的粉色信封和白色信纸,想要写一封情书给她的时候,我才发现,我早在三天前,就遵从了我的内心。

我喜欢她。

在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我就相信了我以往嗤之以鼻的“一见钟情”。



-捌-

我出差回来的第一件事,本应该是放好我的行李,然后去把丹尼尔接回来。但我没有这么做。

我的第一反应,失去查看我的信箱。

三封情书。

我送了一口气,没有新的情书。

但即便这样,我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因为今天的宠物店没有开门。

下意识地我想给他打电话,然后我意识到:我没有他的电话。

我甚至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手机被我塞回口袋里。我心想着明天再去看看吧。

当我第二天看到宠物店门把手上挂着的门牌,我的心情彻底变糟了。

完了,丹尼尔真的要守活寡了。

我好担心他。



-玖-

出差回来后的第三天,本来就心情糟糕的我更不想去宠物店了。因为在我拿报纸的时候,第四封情书到了。

依旧是粉色信封和白色信纸,但内容却和之前的完全不一样。

“今天中午十二点,等我。”

没有署名。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反而还松了一口气。

我拿着四封情书里唯一一封我认为内容有意义的,进了屋子。我看到那个空空的笼子时,还是有些惆怅的。

算了,打扫一下吧,这样丹尼尔回来就可以直接舒舒服服的睡觉了,我心说着。

笼子不是特别脏,一个星期的时间也就堆了点灰尘。而我无意间发现了那个名牌,上面刻着“Daniel”,是那天店长把他送到我家来时,盒子里装着的。

因为我懒得取名字,又看到这小家伙已经有名字了,就称呼他为丹尼尔。

打扫完之后,我也不知道几点了。那个打扫出来的名牌让我想再去一次宠物店,看看开门了没有。



-拾-

“这种东西真的靠谱吗?”我怀疑地看了安莉洁一眼。

“信我没错。”她说,“胆子大点。事成之后别忘了我的三天假。”

虽然我并不是很相信她,但她好歹还是谈过恋爱的,光凭这一点,我就甘拜下风了。

手动送过四次信,我对这个地址早已烂熟于心。正在我还穿着工作时的白大褂,站在公寓楼面前,还在心里组织语言的时候,她出来了。

“那是我最心爱的女人。”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我上前去,在她看清我后,我把事先准备好的玫瑰和巧克力拿了出来。据说这是情人节的标配。

她的表情很吃惊,她问:“店长先生,你怎么在这?我正想去找你呢!”

我一愣,找我?

“我的仓鼠怎么样了?还在你那吗?”她问。

对于见到我她的第一反应是仓鼠而不是我这件事,我心里有些吃味但又理所当然。

她的宠物当然比一个只见过三四面的男人来的重要。

“它没事,”我说,然后逼近她,“但是现在,你是不是应该看看时间,再看看我?”

看看我为你准备的只有我心里的人才能拥有的爱情。

十二点整了。

“你……”她好像这才看到我手上的东西似的,“这是干什么?”

我对她而言,也只是个不算特别陌生的陌生人罢了。

现在看来,成功的几率很小了。

——“胆子大点。”

我要直面她。

“我在向你求爱,秋。”我直白地说了出来,“花是今天早上最新鲜的,巧克力是我自己做的,都是我准备的给你的礼物。”

“我倾慕于你,想和你共度余生。因为我对你一见钟情。”

她顿了顿,睁大了蓝色的眼睛,脸上露出欣喜,她说:“原来你真的单身啊!”

“啊?”我一怔,“我当然单身了。”

她听到我这么说,突然笑了,说:“可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的确,我似乎是没有告诉过她我的姓名。

我心下一喜,问:“你的意思是,如果你知道我的名字,就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嗯……对,因为我也有些喜欢你。”

我激动得心都快要跳出来了,说:“我叫丹尼尔。”

却不料,她在听到我的名字后仿佛收到惊吓一般。

“你叫,丹尼尔?”

“是。”

“我的仓鼠,也叫这个名字。”

哈?

她看我一脸疑惑,就解释道:“当初你把他送到我家来的时候,他的名牌上就是这么写的啊。”说着她还从口袋里摸啊摸,摸出一个金属制的小名牌,上面刻着“Daniel”。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我的左胸。

不出意料的,我摸了个空。



-end-







简单的来说,丹尼尔的仓鼠叫秋是他有意为之;秋养的仓鼠叫丹尼尔纯属是个意外。

两人都互相暗恋对方,但老丹的情感更深。

秋是个正常人,丹尼尔则不是(×)

另外老丹根本不知道情人节送巧克力的应该是女孩子(:3_ヽ)_

如果看不懂可以再看一遍,注意细节。

其实我自己也搞不懂我写了些啥,逻辑混乱,bug巨多,就当它是个搞笑文吧(虽然你们可能也不觉得好笑……)(:3_ヽ)_

情人节快乐!

【安艾】北极,森林与坐标系

#师生恋pa,cp安艾,自行避雷

#私设如山,ooc严重

#是天使@杨光撒在晓鹿上 的点文,十分短小,一发完,还债×1



-壹-

艾比第一次见到安迷修是在A大的图书馆。

暑假的时候校园里的人不多,但也算不上少。艾比作为一个第一次独自出远门的女孩子,这让她有安全感。

接到A大的录取通知书后,她就动身来到了A市。也许是太激动了,她连父母的叮嘱都没好好听。这也能解释她为什么在A大迷路了。

饶是她走了好久,饶了好几圈,都没有找到她想去的地方。最后只能转到了图书馆大门口。

艾比心想着图书馆应该有人可以帮她,就推门进去了。果不其然,一进去就可以看到正在低头看着什么的图书管理员。

“那个,不好意思……”

管理员闻言抬起头,看着这个小姑娘。

就比前台高出一个头,简单的假两件和背后的米黄色双肩包仿佛在无声告诉他一件事情。

“我想问一下……你那是什么眼神?”艾比仿佛注意到了管理员看她的眼神,“我是个成年人。”

管理员明显一怔,随后有些尴尬地开口:“非常抱歉……你刚才想问什么,小……啊不,同学?”

艾比没放在心上,问他:“请问你知道今年的高一新生在哪里登记吗?”

管理员又是一怔,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的表情,思索着该怎么跟她解释。

不过这已经不是他操心的事了,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人。

“老师!”管理员连忙朝某处挥手。

艾比一愣,正也想转身看看是谁,却听到背后传来的温柔的笑声:“这位小姐,现在还是暑假,怎么会有新生登记的地方呢?小姐真是太可爱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知道那是她第一次听到那么温润的嗓音,像潺潺的山泉。

艾比转过身,呆住。

是个比她高许多的男人。

安迷修也愣住了,看到这个小小的女孩子时,仿佛有一些粉色的泡泡,飘进了他的心里。



-贰-

“小姑娘,你这也挑那也挑,那你到底想找个怎么样的房子?”

“厅室水电费什么的都不是重点,月租三千以下就够了。”艾比尽量把自己的要求说的很低了。

中年男子说:“诶哟我的小祖宗诶,你以为这里是哪啊?光是在A市找房子,月租就不可能下三千,这里还是高档小区呢。要真这么想的话,省省吧。”

艾比心说着这中介也真够讨厌,但A市房租贵是没法左右的事实,一对绣眉顿时蹙起,思索着些什么。

“啧,你这小孩可真麻烦。”

“喂,你说谁是小孩呢?!信不信我……”艾比最讨厌别人叫她小孩,尤其是她高中毕业了之后。

“欸我找到了!你要的下三千!”中介翻看着手机,突然道。

艾比:去你的下三千!



安迷修回到公寓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自己的邻居爱丽丝。

爱丽丝是一位年过半百的寡妇,没有子女。早在安迷修搬到这里来时,爱丽丝就已经住在这里好几年了,据他了解,她至今一个人生活,住在他隔壁的公寓里。

这时候她正站在自家门口和一个中年男人交涉着,中年男人身边俨然站着一位比男人矮许多的女孩。

小只的背影似乎有些眼熟。

“那就这么说好了,真是麻烦您了。”中年男人对爱丽丝说。“不麻烦。”爱丽丝和气地笑着,看向女孩:“艾比就先进屋子里坐会吧,里头凉快。”

“谢谢。”软糯的声音让安迷修一下子就想起了这个女孩。是那个新生。

当他反应过来时艾比已经走进了爱丽丝的屋子。

“老太太,您真的只收那个小孩五百月租?”中介目送着艾比进到屋子里,有些不敢相信地询问。爱丽丝笑着说:“我要是再收少点你不就没钱赚了吗?”言下之意就是若不是你这个中介在,她不会收艾比一分钱。

中介顿时哑口无言。

安迷修见他们的对话僵住,便上去搭话:“爱丽丝奶奶,午安。”

爱丽丝看到安迷修,心情瞬间又明朗了起来。

“今天是有什么事吗?难得没在屋里好好休息。”安迷修问她。“哦,今天有个小姑娘在租房子,反正我房子大也是一个人住,多个人也好,就让她住进来了,这位是中介先生。”

安迷修睨了一眼比他稍稍矮几公分的中介。

“虽然想请你喝下午茶但是今天有点特殊,原谅我的失礼,下次再来。”爱丽丝说完就进了屋子。

安迷修替爱丽丝带上门,正想回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冷着脸对着中介说了一句:“不要随便称呼一位成年的小姐为小孩,很失礼。”

说完就走进了自己的公寓。



-叁-

“数学?”

“对啊,A大的理科很出名的,老师们也很有趣,你不是说你不喜欢物理化学吗,选个数学怎么样?”秋向艾比推荐着课程。

“数学……不会很无聊吧。”艾比担忧地说,想起自己高中不算特别出彩的数学成绩,能进A大完全是语文超常发挥了才能刚好挤进来的。

“你是没听说过安迷修教授吧。”秋笑了一声。“你要是上过他的数学课,绝对不会后悔选数学的,相信我。”

“你那么推荐数学,可你也没选数学啊。”艾比吵着自己的学姐翻了个白眼,“你好像选的是物理的吧,我记得安莉洁学姐和我说你选的是量子力学?”

“……你不会跟我一样也修这门吧。”

“那不行,选物理我脑子迟早炸,那还是数学吧。”就这样,艾比被秋忽悠的略过了人很少但她擅长的文科类,把最后一个选修课改成了数学。

如果艾比能够预知到今后四年里发生的事情,她是绝对不会选数学的。绝对。



-肆-

安迷修一如既往地来学校准备上课,今天是来接新生班的。他挑出一支白粉笔在黑板上写下“安迷修”三个字。

“我的名字是安迷修,将在这个学期给坐在这里的大家指导数学。我的课呢,不算特别吸引人,你好好听了,就是你的,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在课后来找我。那么,我就开始我的课程了?”

大教室一片寂静,但这并没有影响到安迷修上课的流程,仿佛刚才的话只是个形式,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容。

艾比第一次上他的课,只觉得这个老师没有特别冷淡,但也说不上热情,不过课的质量的确是一流的,这个她在这节课上就体会到了。虽然数学并不属于她的擅长科目,但是既然选了,老师质量又是这么高的,不混到学分实在有点说不过去。于是她这一整节课,除了听,就是在她那本淡黄色的手帐本上记笔记。

安迷修有个习惯,就是要等待课要结束了才开始点名。这天也是如此。他按照着点名册上的名字一一点下来——新生初来乍到,不怎么会缺席。

“巴洛克。”“到!”

“奇形。”“到。”

“怪状。”“到。”

安迷修面无表情一个个报着名字,喊一个勾一个,像是在批量生产某样东西。直到他看到那个名字。

“……艾比。”——他记得那天爱丽丝奶奶就是这么叫她的。

“到。”

比起那天软糯的嗓音,这次的报道声音明显更加坚硬了一些,好像还有一点……倔强?想到这里,安迷修不经意地露出浅笑,勾她名字的时候也慢了许多。

……

“行,今天的课就到这里吧,大家有什么问题吗?”安迷修一边说一边整理自己的教材和资料,下一秒就要走出教室。

“老师!”教室的角落出现了一只举起的手,“我有些问题想问您。”

安迷修明显愣了一下,看向那只手的主人。

正是艾比。她见安迷修看到了自己,就收回手,拿着本子和笔,小跑到安迷修身边。

艾比读书的时候呢有个算不上毛病的毛病,就是上课的时候如果有问题不懂了一下课立马就抓住老师不让他走。到了大学还是和高中一样。

“老师,这道题我还是没怎么听懂。”艾比拿笔将自己本子上的一道题目指给他看,“您能再给我讲讲吗?”

安迷修扫了一眼她在本子上记下的题目,话却是对全班说的:“没有问题的人可以下课了。”

一时间,偌大的教室里只剩下三五个学生了。安迷修将注意力转移到题目上去,看了两秒后,浅浅地笑了,顺手拿过她手上的笔,开始在本子上写起来。

“这道题呢,我刚刚也讲过了,要用数形结合的方法去做。先根据题目把图象草图画出来……”温柔的嗓音像叮咚的泉水,一下一下,敲击在她的心上。这么近看,这个老师真的好帅,这么年轻就做了教授,太厉害了吧……

“怎么样,会做了吗?”安迷修讲完后对她说,却没有收到答复。一看才发现小姑娘一直看着自己的脸,愣在那里。

他自己也愣了一秒,随即问:“艾比?”

“啊?什么?”艾比回过神来,“啊……我……”要是说自己刚刚看他看得走神了实在是太尴尬了,该说些什么来挽救呢,会留下不好的印象的吧……

安迷修叹了一口气,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那,再讲一遍?”

“麻烦了……”艾比羞赧得恨不得把自己摁到地里去。安迷修倒是一点都不介意,耐着心又给他讲了一遍,比第一遍更加详细。

“懂了吗?”

“懂了!谢谢老师!”艾比解开了课上的疑惑后,欢快地收起自己的小背包,往教室门口小跑过去,准备离开教室。

“艾比。”安迷修叫住了她,艾比脚下一顿,回头看向他,只见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标准的微笑。

“老师还有什么事?”

“……不记得我?”安迷修嘴角翘起的弧度让艾比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是新大一,怎么会见过老师呢?”

“这样啊……那没事了。”不知是不是艾比的错觉,在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安迷修眼里的笑意渐渐淡去了。

“明天见。”



-伍-

“爱丽丝奶奶,我回来了!”艾比背着她淡黄色的小包,踏着傍晚夕阳的余晖回到了公寓。

“是艾比啊,晚饭已经做好了,快来吃吧。”

自从住到这里后,艾比真心觉得房东奶奶是个很好的人:每天她从学校回来就可以吃到爱丽丝准备的饭菜,处处都关照她,月租也只收五百,仿佛把她当成了亲生的孙女一样照顾她。她都不知道该怎么样报答她,只能尽量多抽时间陪爱丽丝奶奶说话。

每次艾比陪她说话的时候,她总是很高兴呢。

这时候门铃响了,艾比站起身来:“我去开门。”

在这之前,艾比死也不会知道她的邻居居然是门外站着的男人——安迷修。

她的数学老师。

“艾比,是谁啊?”厅里传来爱丽丝的询问声。艾比连忙回答:“是、是……”

安迷修唇角依旧是那抹淡淡的笑,欣赏着艾比可爱的颜艺和她口吃的样子。

“爱丽丝奶奶,是我,安迷修。刚在楼下看见您的报纸和快递就给您带过来了。”安迷修话是对着爱丽丝说,眼睛却始终盯着艾比。

“快进来快进来!诶哟我不是说了我自己会拿的吗,老是麻烦自己干嘛呢。”爱丽丝见是安迷修,就赶紧让他进来。

“有什么麻烦的,”安迷修说,“反正我们住的这么近,帮您带东西也是举手之劳。”

那句“我们住的这么近”被他说得很重,说得艾比心里一颤。

他是故意的吧。

“既然来了,就留下来吃了晚饭再走吧。”

艾比:……?!

她怎么也想不到她的数学老师就住在她的隔壁。

完了完了,玩大发了。艾比只希望爱丽丝奶奶只是假客气一下,然后她可以继续她美好的晚餐。

“好啊,在下的荣幸。”

艾比:……?!?!

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陆-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这节课就到这里吧,下课。”

艾比松了一口气。总算下课了。

她赶紧背上早已收拾好的包,准备第一时间冲出教室。

“我点到名字的同学留一下。”安迷修突然说道。艾比一怔。

“蕾蒂、阿帕克,还有艾比。其他人没有问题就可以走了。”

诚实的说,艾比在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刻,是很想逃走的。

但一想到安迷修随时可以上门“拜访”她,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心态崩了。

“……多去总结一下方法,错过的题绝对不可以就这么不管它,下个月的测验,希望你们能在这次的基础上进步百分之三十,明白了吗?”

蕾蒂和阿帕克都吸了一口冷气。

当安迷修看向艾比的时候,说:“你的话,等会儿到我办公室。”

“你的问题很严重。”

艾比:“……”



安迷修的办公室很简洁干净。这是艾比的第一反应。

“坐吧。”安迷修拍拍他身旁的转椅,“有些问题,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

艾比战战兢兢地坐下,咽了咽口水。

“别紧张,我又不会吃了你。”安迷修笑出声,一边拿出几张试卷,“你这次的测验不是特别理想,照理说,按照你平时的作业情况,不应该考这么差。”

艾比:……废话。

安迷修继续说:“如果有问题没有搞懂的话,我说过可以来找我的,我还没有那么忙。我记得刚开学的时候,你一有问题就缠着我不放,比现在积极多了,状态也比现在要好很多。现在反而没有当初的那股劲了。”

尤其是在发现他就住在她隔壁之后。

艾比鼓着嘴,弱弱地反驳:“我才没有缠着你呢。”

“没有?”

“……”

“那,今天的可有好好听吗?”

“没有。”

“嗯?”

“……反正只是讲试卷有没有新课,就没有听……”

“你倒是很诚实。”安迷修没有生气,“那我把你这次错的题都讲一遍,好好听着。”

“诶?!再讲一遍?”

“对,这次给我好好听。下次再考砸的话……”安迷修没有说下去。

“我好好听!好好听!老师您讲!”



“……把已知数据代入,就可以解出答案。”

“哦!原来是这样做的,怪不得……”

“懂了就好。”安迷修放下笔,“错题都讲完了,消化得了吗?”

“没问题。”

安迷修笑了。果然她一旦投入,效率就很高。

“那老师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有事。”

“啊?”

“你……真的不记得我?”

“老师,你这种搭讪方式也太土了吧。”艾比翻了个白眼。

“……”安迷修脸有点黑,“不知道当初是谁在暑假刚开始的时候迷迷糊糊地跑到图书馆,问新生在哪里登记呢。”

艾比一惊,瞪大了眼睛看着安迷修。

“想起来了?”

“老师,原来当初那个人是你啊?”

“忘得这么快?”

“我没有!只是……你看那次离我正式开学都有两个月了吧,记不清也很正常嘛……嘿嘿。”

“记性真差。”安迷修自己都没意识到他说这句话时的宠溺,“不过有些话,还是得说开。”

“什么?”

“有问题就来找我,我要不在这里,要么就在你隔壁。”

微风轻轻扯动窗帘,临近傍晚的夕阳透过涤纶洒在安迷修的身上。



-柒-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就是一年。

“艾比啊,今年的八十周年校庆和教师节活动会联合在一起举行,”秋说着,“你有特别要感谢的老师吗?”

艾比转了转眼珠,说:“有吧……”

那个对她有求必应、经常给她开小灶的男人。

虽然总感觉他的目的不单纯,但成绩提高了她也没什么怨言。

“那你有什么想送的吗?告诉我我一块送出去,团购应该比较便宜。”

艾比:“……不,不用了,我自己会买的。”

秋问:“这样啊,那你要什么东西给那个老师?”

“嗯……保密吧。”

实在不是正常人会送的礼物吧。



“安迷修!”丹尼尔打开办公室的门,“你的快递,很沉,你买了什么鬼东西?”

安迷修一愣:“我没有买东西啊?”

“那可能是你的学生送给你的吧,啧,怎么这么大一箱。”

“谁送的?”

“没有署名。”

“我拆开看看。”

安迷修蹲下身子,用美工刀裁开透明胶,打开箱子。他震惊了。

里面一盒一盒的摆满了一种蓝色包装的东西,包装上写着他看不懂的文字,看样子像法文。他拿出一盒,打开,里面是整整齐齐地放着十支白白净净的物品。

“这是……粉笔?”丹尼尔说,“居然有学生给你送粉笔,也太‘贴心’了吧。”

安迷修不理会他,将纸箱里的一张信纸拿出来:

勉强算是教师节礼物吧,感恩地收下吧,这些可都是我自费买的,应该够你用好久了吧。

虽然是匿名,但长期的相处让安迷修一看就知道,这是谁的字。

“等等。”丹尼尔端详着粉笔盒,“made in France……这粉笔居然还是法国进口的,我听之前的老教授说,这种粉笔一盒十支,一支就要花一块钱。”

能买一整箱,不得了啊。

安迷修怔住了,那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心里发芽了。



-捌-

艾比很期待今天的数学课。

不仅仅是因为她想看看安迷修会不会用她送的粉笔,更是因为昨天他在办公室给他讲的故事。

昨天下午。

“数学不就是一门讲逻辑的学科吗,一点感情也没有,就是死板的数字和公式,也难怪适合你们这些智商高情商低的没下限的男性。”

“不是这样的。”

“那你倒是举个例子啊。”艾比不服气地鼓嘴。

“好啊。”

“诶?”

“知道著名的数学家勒内·笛卡尔吗?”

“哦,就是那个法国的数学家,被称为解析几何之父的那个,我知道。”

“在现代数学的发展史上,笛卡尔功不可没。最为著名的,就是他发明了平面直角坐标系。”

“但是在历史上,流传着一个与他有关的,非常浪漫的故事。”

“笛卡尔出生在发法国,后来欧洲爆发了黑死病,他因此流浪到了瑞典。在瑞典斯德哥尔摩的街头上,52岁的笛卡尔邂逅了18岁的瑞典公主克里斯汀,后来,他收到国王的命令,成为了小公主的数学老师。”

“在笛卡尔的悉心指导下,小公主的数学水平突飞猛进,笛卡尔也会与她介绍自己研究的新领域——平面直角坐标系。每天的形影不离让两人互相产生了爱慕之心,国王知道这件事之后勃然大怒,最终将他流放法国,小公主也被软禁了起来。”

艾比吸了口气,问:“然后呢?他们怎么样了?”

“笛卡尔回到法国后不就便染上重病,他一直给公主给信,但由于国王的拦截,克里斯汀一直没有收到他的信,笛卡尔在送出第十三封信后就气绝去世了,这第十三封信里只有一个公式,国王看不懂,召集了全程的数学家,都解不开这个公式。他看到女儿整天闷闷不乐,又觉得他们俩之间不是总说情话的,就把这封信给了克里斯汀。”

“然后呢?那个公式是什么?”

“不告诉你。”

“喂!不带这样的,老师!”

“作为你对数学浅薄看法的小惩罚,明天的课上我会讲这个故事,想知道结局,就好好听吧。”



“新课内容比较少,还有时间剩余,那今天我就给大家讲个数学故事解解闷好了。”

来了!终于要讲了!艾比集中了注意力。

安迷修把故事的前半部分又讲了一遍,跟昨天一样。

“小公主克里斯汀收到的唯一一封到她手里的信,只有一个简简单单的公式,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安迷修手里握着艾比送她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公式:

r=α(1-sinθ)

“这就是笛卡尔写给小公主的公式,大家可以试着解解看,解出来的今天可以免作业。”

一听到可以免作业,学生们都开始在纸上写起来。但是五分钟过去了,并没有人解出来,正如安迷修所料。

“好了,大家放下笔吧,既然没有人会,那就揭晓答案吧。”

“要把这个解析式画出来并不难,这里的关键是要建立一个极坐标系。”他在黑板上开始画起来。

“当θ=0º时,r=α(1-0)=α,我们记这点为A点;同样的,当θ=90º时,r=α(1-1)=0,我们记这点为B点。同理,当θ=180º和270º时,r分别为α和2α,我们记这两点为C点和D点。”安迷修用粉笔在黑板上将这四个点都标了出来,然后抽了一支红色的粉笔。

“最后,将这些点连接起来……”他握着红色的粉笔,“唰唰”地在黑板上用桃红色的线条完美地连接。

所有的学生都呆住了,有些还发出了赞叹的声音。

最为震惊的当然是艾比。因为在安迷修画完之后,他看向了艾比,那种时候,是个傻子也能看出,那双祖母绿的眼睛里,包含了怎么样的感情。

而在他身后黑板上最终画出来的函数图像,是一个心形。

“拿到信之后,克里斯汀欣喜若狂,她凭借笛卡尔交给她的知识马上就将图像画了出来,她也因此明白了恋人的意图。”安迷修的眼睛始终看向艾比,不慌不忙地将故事讲完。

他在等待。

艾比鼻子一酸,赶紧捂住了嘴,也不顾现在还没下课,径直站起身来,从教室的后门跑了出去。

安迷修见状,披上风衣,打算出去追她,跑到门口,他又折回来,对着喧哗的学生说道:“今天所有见证到这一刻的人,都可以免作业。”

也不管身后传来的欢呼声,他追了出去。



-玖-

“艾比!”

“……”

安迷修从来没有见过艾比跑的那么快,活脱得像只慌乱的兔子。但也只是只兔子,跑了一段路之后,她渐渐跑不动了,速度也慢了下来,最后被安迷修在学校的花店门口追上。

“艾比!别跑了。”安迷修看着大口喘着气的女孩,一把把她拉进怀里。

她没有反应,没有叫喊也没有挣扎。

“故事的结局我告诉你了哦。”

“……”

“不高兴吗?”

“……”

“好艾比,别不理我。”安迷修的声音竟然有一丝委屈。

“……”

“好倔啊你。”

“……”

“其实,这个故事并不是真的啊。”

“历史上,笛卡尔根本没有邂逅克里斯汀,他们相遇的时候克里斯汀已经是女王了。笛卡尔也不是因为黑死病去世,而是因为感染了肺炎。但这个心形函数是真实存在的,这封情书也被保存在瑞典的博物馆里。”

“这才是真相。”

良久,艾比终于说话了,声音里似乎还带着点哭腔,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所以你告诉我一个只是传说的故事,画出那样的图像,还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到底想干吗?”

“没想干嘛,在下只是想让你知道一件事。”

“我喜欢你。”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