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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园】雾都情人(14)(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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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风大。早上的港口白气缥缈,那是货真价实的水雾。他没有给西装扣上纽扣,寒风携着水汽浸润了他的皮肤和衬衣。他独自一人倚靠在石墩边上,像钢琴键盘里那个最左端的升A键。
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似乎已经习惯了抓住那把没什么重量的小型折叠刀,忘记了原配。
他并没有花时间在思考要求上,至少至今为止没有。在今晚最后一艘轮船鸣笛驶出海洋之后,他或许就可以在刀和海之中做出选择。
他坐了最早的车来到了港口,却没想到就算这么做也无法得到清静。
“布伦特先生。”
“日安。”他拄着阴沉木手杖走到他身边,“我没想到你一大早会出现在这里,本来我还想把修好的手杖给你的,不过现在看来连路费都省了。”
布伦特今年已经五十一岁,在把手下的高级成衣店交给孩子之后就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偶尔帮老顾客做点手工活。看见他擦得锃亮的皮鞋,杰克一时语塞,喉咙像是被沸腾的豆子堵住了一般,却不知道该吐出什么话。
“好久不见了,杰克。去喝一杯?”他露出笑容,眼角的纹理顺着皮肤攀爬至花白的发根。
离这里最近的酒馆也要穿过一条街。两人并列走在路上,不停地往肺里吸进烟雾。游走在街道上的报童吆喝着今天的爆料:“请买报确认!”
酒馆的老板似乎在和远道而来的旅客聊着一些有趣的事情。而稍稍来迟的两人只能和服务员交谈。
“新进的澳洲红酒怎么样?”布伦特摩挲着手柄上的琥珀,腰板坐得挺直。“不了。苦艾吧。”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绿色精灵’?”布伦特不太愿意相信这种这种烈酒能入他的眼。
“两、三个月前吧。”
“我记得你小时候酒量不错。”
“否则我为什么不点啤酒。”杰克睨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波动。
布伦特笑出声音,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红酒:“说得好像你不会兑水一样。”另一杯苦艾酒被放到杰克的面前。“谢谢。”
他呡了一口,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杯子里的草绿色。澄澈的液体刺激他的味蕾和记忆。
“为什么想要自杀?”他又点了份炸鱼薯条。
杰克倒也不惊讶,也没有回答他。
良久。“因为我是个疯子?”
“可你不傻。我不希望看到曾经在我店里给我帮忙的小怪胎只活到三十岁。幸亏我来得及时。”他说,“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还信得过,不妨和我说说。”



下午一点。
“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去拿一样东西。”卡尔·伯尔对艾玛说道,“这是杰克拜托我的。走吧,我去叫马车。”
艾玛跟着律师走上了街,伯尔让她先上车,和车夫说:“去卡文迪什广场。”
艾玛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她躲避了十多天的地方,眉头微蹙。她的确在意杰克的去向,但现在想这些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沃森太太,无意冒犯。”伯尔和艾玛闲聊起来,“听说您是爱尔兰人?”
她一怔。“是……您是怎么知道的?”
“杰克告诉我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案子需要。”他抽出一只手提了提眼睛,“看样子知道您祖籍的人并不多。”
的确。大多数英格兰人不喜欢爱尔兰人。
“除了沃森和几个关系比较近的人,哦对,现在还有您和杰克。”她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自己是爱尔兰人这件事。“看来沃森先生在这方面把你保护得很好呢。”他看着腿上的档案袋,说。
艾玛沉默了。
卡文迪什广场是许多贵族和学者的聚居地,并且建有医院,服务设施也很齐全。艾玛怎么也不会想到伯尔律师居然带她来到了这里的服饰鞋帽店。
“伯尔先生?我们来这里作什么?”
“沃森太太,您需要一顶合适的帽子。但我们现在不可能去到您丈夫家里。”他藏在镜片下的蓝色眼睛露出笑意,“法庭这么正式的场合,怎么能没有一顶撑得住场的帽子。我的工作不仅是帮助您打赢官司,还要让您全身而退。”
“可是钱……”
“放心吧,我会向杰克报销的。买帽子也是他吩咐的。”伯尔暗骂他一句,唇角倒毫不掩饰地向上咧,“这男人,破事真多啊。把所有事情都丢给我的话,事成之后我可是要收很昂贵的费用的……您尽管挑,越贵越好。”
什么呀。
“伯尔先生,您和杰克关系很好吗?”见他三句话不离杰克,她这样问。
“还行吧。我欠他一个人情,总得还他。”不得不说艾玛的绿色眼睛罕见又美丽,他想,“实话说我认识他以来就没见过和他关系特别好的人。这顶怎么样?”
艾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珍珠色的圆顶帽,带着细密的纹理,边上插着一支翠绿色的金刚鹦鹉羽毛,配极了她那双祖母绿般的象征着仁慈的眼睛。伯尔仿佛有点明白了杰克为什么这么卖力地帮助她,却又说不上来。两片嘴唇像是沾了水的陶罐和玻璃,怎么也分不开。



“看来你很舍不得绿色精灵。”布伦特看到酒馆里的人多起来后,就和杰克离开了这里。
一杯酒的工夫外面已经开始下雨,地砖变得湿滑。“真不走运,看来我们俩都没带伞。”
“我出门走得急。”
“我也是。”
“我不记得我说过那种话。”杰克指的是那句“绿色精灵”,“这种感觉没法形容。我知道我缺少这种存在,从小。”
为了寻求她,才会有那本日记。为了内心最根本的渴求,才会对那个莫须有的她写下“To my favorite”的字句。
——“杰克喜欢妈妈吗?”
——“喜欢。”
他从来没有说过实话。
“忠贞。”杰克说,“在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没有这种感觉,但我放过了她。在那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直觉有多准。”
这场雨没有风,雨水顺着屋檐在他眼前帘布一般垂直落下,它们用其铺在地面上时独有的声音诉说着事实。
布伦特问:“你为什么不像杀死任何一个妓女一样杀死她呢。”
“你知道啊。”
“我只是猜的,”他笑道,“你这人就是这毛病,那么容易就被人套出话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你要我对一个基本是看着长大的人没有私心吗?”
杰克感觉自己的手里似乎少了什么:“她和你一样仁慈。”
“所以她是谁?”
“她的纯净和忠贞救了我,但是少了点锋芒。”他说,“显然她也意识到了,所以我才帮她离婚。”
“你看上了她的忠贞?”
“是。一开始是。”
“现在呢?”
雨水在坑洼里溅起,扑向他的皮鞋。他低头,闭上眼睛,左手食指攀上挺拔的鼻梁,用皮肤感受自己掌心的温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You know you're in love when you don't want to fall asleep because reality is finally better than your dreams.”他自嘲。
“那我怎么会在码头遇见你。”
“昨晚她决定要回爱尔兰。”杰克看向布伦特,“如果她坐上了今晚末班的轮船,那刚才喝的就是最后一杯酒。”
他放下手:“连续三天无眠的感觉很不错,哪怕我被推向死亡我也忘不了了。”
死也忘不了。
布伦特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双手拿住拐杖,直接往杰克腿上狠狠一敲。“唔!”他措手不及,吃了结实的一棍。
布伦特眉头紧锁,蓝灰色的眼睛蹦出精光:“滚回去!坐你的车滚回去!”他把他推进雨里,隔着水帘看着他的衬衣一点一点地被浸湿,对他怒吼。



艾米丽·黛尔此时的神情不知该用惊愕还是欣喜来形容。失踪了十多天的艾玛·伍兹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身着白裙,戴着珍珠色的圆帽,冲她微笑。
卡文迪什广场的医院里见到艾米丽对于艾玛来说不是奇怪的事。但艾米丽就不一样了。
被沃森砸掉饭碗之后的艾米丽想要再找一份对口的工作一点也不容易,没有一家医院会愿意接纳一个沾了污点的人,哪怕只是子虚乌有。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要问你。”艾米丽情绪有些激动,“我听沃森说你失踪好多天了,你到底去哪了!”
“我……”
“他是谁?”艾米丽看到她身后的陌生男人,不由警觉起来。艾玛正想解释又被他打断。“幸会,小姐。我是卡尔·伯尔,沃森太太的律师。”他微微欠身。艾米丽蹙眉,看向艾玛。
艾玛尴尬地笑笑,解释道:“那天我和沃森先生吵架了,我没忍住就离家出走了。这几天我住在朋友家里,别担心。”
“吵架能有那么严重?”她就知道跟沃森脱不了干系。艾米丽压低声音:“他不会是……”
艾玛没说话。
伯尔知道他此刻应该转移话题,于是他对艾米丽说:“黛尔小姐,您应该收到那封信了吧。”她一怔,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惊讶。
的确,她收到了杰克的信,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联系上的。信里说今天下午来卡文迪什广场的医院,会有人帮她恢复工作,她就来了。
而后她也意识到艾玛已经知道了沃森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管是为了艾玛还是为了自己,她都得去做那个重要的证人。
“离婚?”艾米丽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我当然会去。”
雨差不多该停了,艾玛想。圆圆的伞在她面前“咔”的一声收起,视线里多出来一个人。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男人。她睁大了眼睛。
“艾玛?”男人此时的表情和艾玛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毫无疑问,里德·沃森的眼睛应该是她今天看到的,最可怕的东西了。



下午五点。
车厢外的风景看不清楚,窗户上残留着雨的痕迹。车里不算特别冷,寒冬还未到来。周围的旅客讶异他潮湿的衣衫和头发,以及他下车时的匆忙。杰克快步走出车站,始终盯着自己前进的皮鞋摩擦着新生苔藓的石板路,而迎面撞上了一个女人。
“别挡道。”他说着要从她身边掠过。
“杰克?是你吗?”
他停下,看了她一眼:“艾米丽·黛尔。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是不应该。”她看起来是拿着伞跑了很久,尽管已经没什么雨了,持续的奔跑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杰克蹙眉,这让他不安。
“发生什么了。”
“沃森发现了。”她说,“本来还想着去哪找你呢,现在倒好。”
“他发现什么了?”
“可以指控他的证据。现在估计还在艾玛手上。”艾米丽见他一点也不着急,肺都快气炸了,“你不是要帮她吗!”
事实证明她不能用正常人的情绪判定法来看穿他的心情,但她能感觉到在她说完几秒之后,他的语气昭示了他的所思所想。
“你说什么?”
艾米丽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如此阴沉的话语,让人无理地预测到即将来临的白色严冬。
如果伦敦没有,他就带她去苏格兰,去挪威,去丹麦。他一定会爱上那种感觉,但显然不是现在。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容易被金钱衡量,或者说,利益。它就好比项链里的那根线,不管上面的珠宝是珍珠还是钻石,一经断裂便荡然无存。平时你看不见它,但在关系破裂之后,你一定能清清楚楚地把它打量一番。
艾玛记得很清晰,一个月前也有这样一个人把自己按在崎岖不平的墙壁上,掐住她的喉咙,恐吓她,让她害怕。而这个人却在留给了她“happy single”的文字之后无影无踪。
她被掐得嘴唇发紫,喘不上气的感觉很难受。可笑的是这个不留情面试图置她于死地的不是面目可憎的魔鬼,而是曾经与她同床共枕的人。她死死地拽住牛皮纸袋,白色的裙子沾上了黑土。
“给我放手!”沃森两眼通红,他好像对自己的妻子“背叛”他的举动很受挫,“艾玛,你宁愿帮你一个陷害我的医生也不愿意相信你的丈夫?!”
“我要和你……离婚……”她的视线模糊起来。
“离婚?”他笑得病态,放在她脖颈上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我找了你十一天,十一天!你居然还想着离婚?!”
两人都没有想到能在街上偶遇彼此,该说是夫妻间的缘分呢,还是必然。
他另一只手抓住纸袋试图将其从艾玛手中拉出来。她抓得死紧,不肯放松,如果掉到他手里就意味着功亏一篑。沃森不敢相信自己掐着她的致命点居然也抢不过来,直到他的手上出现不一样的触感。那是她泪腺分泌出来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最后滴到他的虎口。
沃森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搭上了什么东西,他一扭头,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脱离束缚的艾玛双腿瘫软下来,直接不顾形象地坐到了地上,大口地呼吸着。
杰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撞,在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打开折叠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大腿。“啊!”沃森痛得叫出来,失去力量的大腿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随后赶来的艾米丽看到这一幕惊呆了,瞳孔缩紧,倒吸一口冷气。
伯尔跟着艾米丽也找到了他们,他赶紧上前将艾玛扶起来:“抱歉,是我疏忽了。”
“是我自己把档案抢过来的,不关你的事。”她还是有些头晕,“我居然还没死。”她虚弱地笑着。
杰克看了一眼艾玛。她没事。他又转向艾米丽:“他交给你了,别让他死了。”
“可是你的刀……”
“他不敢拔的。”
艾米丽想说的话被他哽在喉咙里。最终她放弃了深究,和律师先生一起把沃森带到附近的医院。
最后一点丝雨也没了。
艾玛扶着墙,发现杰克在看她。
“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用。”
她心里想的,貌似已经被这个男人看透了。
“艾玛。”
“什么?”
他露出浅笑。在认识她的几个月以来,他嘴唇扬起的次数在成倍增长,或许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沸腾的豆子堵住了,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新帽子很适合你。”
她第二次流泪了。
——“艾玛好喜欢哭鼻子呢。”
——“妈妈胡说!我才不是爱哭鬼!”
她抑制不住那些水珠任性地跑出眼眶,像小时候受了委屈却得到了安慰,那种眼泪是怎么也止不住的。朦胧间她被紧紧抱住,肩膀是永远的栖息所。
“我的衣服好不容易干了一些,别哭了。”他说道。



苏格兰场收到了开膛手杰克的信件,却被其内容搞得摸不着头脑。熟悉的字迹带着一丝调皮,大致意思是要求公开伦敦首富里德·沃森的犯罪记录,使之受到刑罚,他就会停止杀人,从此消失。
其中关于里德·沃森通过走私非法药品并给伦敦的许多药材店供货来赚取高利润的行为先暂且不提。罪犯举报另一个罪犯本就奇怪,而且杀人鬼的“隐退”之话怎么能够相信。不过托他的福,里德·沃森坐实了犯罪的名分。
而当晚的官司由于这封公开信变得异常的顺利。
下了法庭之后,伯尔和艾玛道别:“欠下的费用和船票钱我可都帮您打回来了。不满意的话也没地方投诉哦。”“谢谢您。”
“哦,另外再正式介绍一下自己。”他笑道,“卡尔·伯尔,皇家学会会员,法学博士。杰克卖人情才请来的高级律师。”
艾玛被他逗笑。
“那么再见了,伍兹小姐。”
出了法庭之后,她回了趟沃森的住宅,和克劳拉道别。
“放心吧夫人,我会找到下家的。行李我也给你收拾好了。”
“别叫我夫人了。”
“认识您很高兴,伍兹小姐。”
“我也是。”
她看了一眼怀表,九点三十分。
该出发了。



坐上火车来到港口,艾玛·伍兹等待着她的轮船。码头上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生活在步履匆匆的节奏里。
腿边放着自己的箱子。艾玛听着海水的声音,坐在等候椅上。她马上就可以回到爱尔兰了。她想念那里的房屋,那里的河湖,那里的食物还有那里的父母。明明有那么多的东西呼唤着她归家的心,她却感觉少了一块什么东西。
伦敦,这个湮没爱情的城市,终于要离她远去了。
码头响起哨声,她从睡意中醒来,随着人流走向回家的船只。
“出示船票。”
艾玛将手伸进口袋,却摸了个空。她又摸了摸另一边的口袋,也没有。
刚才明明还在的!
她怎么也找不到那张小纸片,看得检票员都着急。翻遍了全身上下也无果后,她只好拎着箱子离开队伍。
她坐在冰冷的长椅上,风将她的头发吹向家乡的方向。一时间,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居然给弄丢了。晚上的气温骤降,她双手抱胸,让自己不那么冷。
可是还是冷。
冬天马上就要到了。
“你在找这个吗?”
艾玛倏地抬头,骨节分明的手里俨然是她丢失的船票。她赶紧站起来:“是!谢谢你……”
“不用谢,艾玛。”
她一惊,这才看清他的面貌。暖黄的灯光下照亮他的脸庞,红色眼睛里倒映着她的模样。
钥匙孔的钥匙,找到了。
“杰克。”
“是我。”
她终于知道自己心里到底缺了块什么,如果上帝没有让她再见这个男人一次,她想她会后悔一辈子。
“对不起,忘了和你道别。”
他没有回答。
“我有话想告诉你,杰克。”
“你说。”
嘈杂的码头,安静的夜晚,乌鸦停在路灯上,好像要听完这个美丽的故事才肯飞走。海浪敲打着礁石,倾听黑暗里的秘密。
我们都在彼此中找到了自己最渴望的东西。但爱情不只是那么简单。它有它最好的模样,也有它的条件。有人从点看到了面,也有人从面爱上了点。没有人不希望圆满的月亮,来为这个故事画上句号。
杰克还是不想骗她:“你的票不是我捡的,是在趁你睡着的时候偷的。”
“……为什么。”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他说,“我还没有说过我的要求呢。”
她差点忘了这件事:“什么要求。”
他当着她的面把船票撕掉。
“你想做什么?”
“满足我一个心愿。”
她看着他的眼睛。
远处的轮船伴随着鸣笛驶出码头。他笑得像个孩子,指着自己的心脏。乌鸦飞走,前浪平息。
我会带你去苏格兰,或者是丹麦,也许是挪威,哪都可以,甚至是陪你回到爱尔兰,但不论去哪里,都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陪我去看一场白色的冬天。”

-end-

完结了。这几个月来谢谢你们的支持,要取关的也可以取关了。
安妮奶奶你活在我心里,毕竟我太累了这篇也有6000+不想再写了。
很老套的结尾深得我心。他们俩的故事不会结束,但我就写这么多了。
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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