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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把它变成真的吧。

【杰园】雾都情人(14)(完)

推荐BGM:Try-Asher Book



码头风大。早上的港口白气缥缈,那是货真价实的水雾。他没有给西装扣上纽扣,寒风携着水汽浸润了他的皮肤和衬衣。他独自一人倚靠在石墩边上,像钢琴键盘里那个最左端的升A键。
他左手的食指和中指似乎已经习惯了抓住那把没什么重量的小型折叠刀,忘记了原配。
他并没有花时间在思考要求上,至少至今为止没有。在今晚最后一艘轮船鸣笛驶出海洋之后,他或许就可以在刀和海之中做出选择。
他坐了最早的车来到了港口,却没想到就算这么做也无法得到清静。
“布伦特先生。”
“日安。”他拄着阴沉木手杖走到他身边,“我没想到你一大早会出现在这里,本来我还想把修好的手杖给你的,不过现在看来连路费都省了。”
布伦特今年已经五十一岁,在把手下的高级成衣店交给孩子之后就提前过上了退休生活,偶尔帮老顾客做点手工活。看见他擦得锃亮的皮鞋,杰克一时语塞,喉咙像是被沸腾的豆子堵住了一般,却不知道该吐出什么话。
“好久不见了,杰克。去喝一杯?”他露出笑容,眼角的纹理顺着皮肤攀爬至花白的发根。
离这里最近的酒馆也要穿过一条街。两人并列走在路上,不停地往肺里吸进烟雾。游走在街道上的报童吆喝着今天的爆料:“请买报确认!”
酒馆的老板似乎在和远道而来的旅客聊着一些有趣的事情。而稍稍来迟的两人只能和服务员交谈。
“新进的澳洲红酒怎么样?”布伦特摩挲着手柄上的琥珀,腰板坐得挺直。“不了。苦艾吧。”
“什么时候喜欢上的‘绿色精灵’?”布伦特不太愿意相信这种这种烈酒能入他的眼。
“两、三个月前吧。”
“我记得你小时候酒量不错。”
“否则我为什么不点啤酒。”杰克睨他一眼,没什么表情波动。
布伦特笑出声音,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红酒:“说得好像你不会兑水一样。”另一杯苦艾酒被放到杰克的面前。“谢谢。”
他呡了一口,视线始终没有离开杯子里的草绿色。澄澈的液体刺激他的味蕾和记忆。
“为什么想要自杀?”他又点了份炸鱼薯条。
杰克倒也不惊讶,也没有回答他。
良久。“因为我是个疯子?”
“可你不傻。我不希望看到曾经在我店里给我帮忙的小怪胎只活到三十岁。幸亏我来得及时。”他说,“我不知道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如果你还信得过,不妨和我说说。”



下午一点。
“在此之前,我们还得去拿一样东西。”卡尔·伯尔对艾玛说道,“这是杰克拜托我的。走吧,我去叫马车。”
艾玛跟着律师走上了街,伯尔让她先上车,和车夫说:“去卡文迪什广场。”
艾玛上车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她躲避了十多天的地方,眉头微蹙。她的确在意杰克的去向,但现在想这些似乎也没什么用了。
“沃森太太,无意冒犯。”伯尔和艾玛闲聊起来,“听说您是爱尔兰人?”
她一怔。“是……您是怎么知道的?”
“杰克告诉我的。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案子需要。”他抽出一只手提了提眼睛,“看样子知道您祖籍的人并不多。”
的确。大多数英格兰人不喜欢爱尔兰人。
“除了沃森和几个关系比较近的人,哦对,现在还有您和杰克。”她看起来并不是很在意自己是爱尔兰人这件事。“看来沃森先生在这方面把你保护得很好呢。”他看着腿上的档案袋,说。
艾玛沉默了。
卡文迪什广场是许多贵族和学者的聚居地,并且建有医院,服务设施也很齐全。艾玛怎么也不会想到伯尔律师居然带她来到了这里的服饰鞋帽店。
“伯尔先生?我们来这里作什么?”
“沃森太太,您需要一顶合适的帽子。但我们现在不可能去到您丈夫家里。”他藏在镜片下的蓝色眼睛露出笑意,“法庭这么正式的场合,怎么能没有一顶撑得住场的帽子。我的工作不仅是帮助您打赢官司,还要让您全身而退。”
“可是钱……”
“放心吧,我会向杰克报销的。买帽子也是他吩咐的。”伯尔暗骂他一句,唇角倒毫不掩饰地向上咧,“这男人,破事真多啊。把所有事情都丢给我的话,事成之后我可是要收很昂贵的费用的……您尽管挑,越贵越好。”
什么呀。
“伯尔先生,您和杰克关系很好吗?”见他三句话不离杰克,她这样问。
“还行吧。我欠他一个人情,总得还他。”不得不说艾玛的绿色眼睛罕见又美丽,他想,“实话说我认识他以来就没见过和他关系特别好的人。这顶怎么样?”
艾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珍珠色的圆顶帽,带着细密的纹理,边上插着一支翠绿色的金刚鹦鹉羽毛,配极了她那双祖母绿般的象征着仁慈的眼睛。伯尔仿佛有点明白了杰克为什么这么卖力地帮助她,却又说不上来。两片嘴唇像是沾了水的陶罐和玻璃,怎么也分不开。



“看来你很舍不得绿色精灵。”布伦特看到酒馆里的人多起来后,就和杰克离开了这里。
一杯酒的工夫外面已经开始下雨,地砖变得湿滑。“真不走运,看来我们俩都没带伞。”
“我出门走得急。”
“我也是。”
“我不记得我说过那种话。”杰克指的是那句“绿色精灵”,“这种感觉没法形容。我知道我缺少这种存在,从小。”
为了寻求她,才会有那本日记。为了内心最根本的渴求,才会对那个莫须有的她写下“To my favorite”的字句。
——“杰克喜欢妈妈吗?”
——“喜欢。”
他从来没有说过实话。
“忠贞。”杰克说,“在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没有这种感觉,但我放过了她。在那之后我才意识到自己的直觉有多准。”
这场雨没有风,雨水顺着屋檐在他眼前帘布一般垂直落下,它们用其铺在地面上时独有的声音诉说着事实。
布伦特问:“你为什么不像杀死任何一个妓女一样杀死她呢。”
“你知道啊。”
“我只是猜的,”他笑道,“你这人就是这毛病,那么容易就被人套出话来。”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
“你要我对一个基本是看着长大的人没有私心吗?”
杰克感觉自己的手里似乎少了什么:“她和你一样仁慈。”
“所以她是谁?”
“她的纯净和忠贞救了我,但是少了点锋芒。”他说,“显然她也意识到了,所以我才帮她离婚。”
“你看上了她的忠贞?”
“是。一开始是。”
“现在呢?”
雨水在坑洼里溅起,扑向他的皮鞋。他低头,闭上眼睛,左手食指攀上挺拔的鼻梁,用皮肤感受自己掌心的温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You know you're in love when you don't want to fall asleep because reality is finally better than your dreams.”他自嘲。
“那我怎么会在码头遇见你。”
“昨晚她决定要回爱尔兰。”杰克看向布伦特,“如果她坐上了今晚末班的轮船,那刚才喝的就是最后一杯酒。”
他放下手:“连续三天无眠的感觉很不错,哪怕我被推向死亡我也忘不了了。”
死也忘不了。
布伦特愣愣地看着他,然后双手拿住拐杖,直接往杰克腿上狠狠一敲。“唔!”他措手不及,吃了结实的一棍。
布伦特眉头紧锁,蓝灰色的眼睛蹦出精光:“滚回去!坐你的车滚回去!”他把他推进雨里,隔着水帘看着他的衬衣一点一点地被浸湿,对他怒吼。



艾米丽·黛尔此时的神情不知该用惊愕还是欣喜来形容。失踪了十多天的艾玛·伍兹活生生地出现在她的面前,身着白裙,戴着珍珠色的圆帽,冲她微笑。
卡文迪什广场的医院里见到艾米丽对于艾玛来说不是奇怪的事。但艾米丽就不一样了。
被沃森砸掉饭碗之后的艾米丽想要再找一份对口的工作一点也不容易,没有一家医院会愿意接纳一个沾了污点的人,哪怕只是子虚乌有。何况她还是个女子。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才要问你。”艾米丽情绪有些激动,“我听沃森说你失踪好多天了,你到底去哪了!”
“我……”
“他是谁?”艾米丽看到她身后的陌生男人,不由警觉起来。艾玛正想解释又被他打断。“幸会,小姐。我是卡尔·伯尔,沃森太太的律师。”他微微欠身。艾米丽蹙眉,看向艾玛。
艾玛尴尬地笑笑,解释道:“那天我和沃森先生吵架了,我没忍住就离家出走了。这几天我住在朋友家里,别担心。”
“吵架能有那么严重?”她就知道跟沃森脱不了干系。艾米丽压低声音:“他不会是……”
艾玛没说话。
伯尔知道他此刻应该转移话题,于是他对艾米丽说:“黛尔小姐,您应该收到那封信了吧。”她一怔,望向他的眼神带着惊讶。
的确,她收到了杰克的信,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联系上的。信里说今天下午来卡文迪什广场的医院,会有人帮她恢复工作,她就来了。
而后她也意识到艾玛已经知道了沃森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不管是为了艾玛还是为了自己,她都得去做那个重要的证人。
“离婚?”艾米丽终于明白了,“怪不得,怪不得……我当然会去。”
雨差不多该停了,艾玛想。圆圆的伞在她面前“咔”的一声收起,视线里多出来一个人。一个她无比熟悉的男人。她睁大了眼睛。
“艾玛?”男人此时的表情和艾玛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毫无疑问,里德·沃森的眼睛应该是她今天看到的,最可怕的东西了。



下午五点。
车厢外的风景看不清楚,窗户上残留着雨的痕迹。车里不算特别冷,寒冬还未到来。周围的旅客讶异他潮湿的衣衫和头发,以及他下车时的匆忙。杰克快步走出车站,始终盯着自己前进的皮鞋摩擦着新生苔藓的石板路,而迎面撞上了一个女人。
“别挡道。”他说着要从她身边掠过。
“杰克?是你吗?”
他停下,看了她一眼:“艾米丽·黛尔。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是不应该。”她看起来是拿着伞跑了很久,尽管已经没什么雨了,持续的奔跑让她有些喘不过气。杰克蹙眉,这让他不安。
“发生什么了。”
“沃森发现了。”她说,“本来还想着去哪找你呢,现在倒好。”
“他发现什么了?”
“可以指控他的证据。现在估计还在艾玛手上。”艾米丽见他一点也不着急,肺都快气炸了,“你不是要帮她吗!”
事实证明她不能用正常人的情绪判定法来看穿他的心情,但她能感觉到在她说完几秒之后,他的语气昭示了他的所思所想。
“你说什么?”
艾米丽从来没有听到过他如此阴沉的话语,让人无理地预测到即将来临的白色严冬。
如果伦敦没有,他就带她去苏格兰,去挪威,去丹麦。他一定会爱上那种感觉,但显然不是现在。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最容易被金钱衡量,或者说,利益。它就好比项链里的那根线,不管上面的珠宝是珍珠还是钻石,一经断裂便荡然无存。平时你看不见它,但在关系破裂之后,你一定能清清楚楚地把它打量一番。
艾玛记得很清晰,一个月前也有这样一个人把自己按在崎岖不平的墙壁上,掐住她的喉咙,恐吓她,让她害怕。而这个人却在留给了她“happy single”的文字之后无影无踪。
她被掐得嘴唇发紫,喘不上气的感觉很难受。可笑的是这个不留情面试图置她于死地的不是面目可憎的魔鬼,而是曾经与她同床共枕的人。她死死地拽住牛皮纸袋,白色的裙子沾上了黑土。
“给我放手!”沃森两眼通红,他好像对自己的妻子“背叛”他的举动很受挫,“艾玛,你宁愿帮你一个陷害我的医生也不愿意相信你的丈夫?!”
“我要和你……离婚……”她的视线模糊起来。
“离婚?”他笑得病态,放在她脖颈上的手又用力了几分,“我找了你十一天,十一天!你居然还想着离婚?!”
两人都没有想到能在街上偶遇彼此,该说是夫妻间的缘分呢,还是必然。
他另一只手抓住纸袋试图将其从艾玛手中拉出来。她抓得死紧,不肯放松,如果掉到他手里就意味着功亏一篑。沃森不敢相信自己掐着她的致命点居然也抢不过来,直到他的手上出现不一样的触感。那是她泪腺分泌出来的东西,顺着脸颊滑落,最后滴到他的虎口。
沃森感觉自己的肩膀上搭上了什么东西,他一扭头,就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
脱离束缚的艾玛双腿瘫软下来,直接不顾形象地坐到了地上,大口地呼吸着。
杰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往墙上撞,在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时候打开折叠刀,毫不犹豫地刺向他的大腿。“啊!”沃森痛得叫出来,失去力量的大腿支撑不住,倒在了地上。随后赶来的艾米丽看到这一幕惊呆了,瞳孔缩紧,倒吸一口冷气。
伯尔跟着艾米丽也找到了他们,他赶紧上前将艾玛扶起来:“抱歉,是我疏忽了。”
“是我自己把档案抢过来的,不关你的事。”她还是有些头晕,“我居然还没死。”她虚弱地笑着。
杰克看了一眼艾玛。她没事。他又转向艾米丽:“他交给你了,别让他死了。”
“可是你的刀……”
“他不敢拔的。”
艾米丽想说的话被他哽在喉咙里。最终她放弃了深究,和律师先生一起把沃森带到附近的医院。
最后一点丝雨也没了。
艾玛扶着墙,发现杰克在看她。
“为什么……”
“因为他还有用。”
她心里想的,貌似已经被这个男人看透了。
“艾玛。”
“什么?”
他露出浅笑。在认识她的几个月以来,他嘴唇扬起的次数在成倍增长,或许他自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再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沸腾的豆子堵住了,能说出口的只有一句:
“新帽子很适合你。”
她第二次流泪了。
——“艾玛好喜欢哭鼻子呢。”
——“妈妈胡说!我才不是爱哭鬼!”
她抑制不住那些水珠任性地跑出眼眶,像小时候受了委屈却得到了安慰,那种眼泪是怎么也止不住的。朦胧间她被紧紧抱住,肩膀是永远的栖息所。
“我的衣服好不容易干了一些,别哭了。”他说道。



苏格兰场收到了开膛手杰克的信件,却被其内容搞得摸不着头脑。熟悉的字迹带着一丝调皮,大致意思是要求公开伦敦首富里德·沃森的犯罪记录,使之受到刑罚,他就会停止杀人,从此消失。
其中关于里德·沃森通过走私非法药品并给伦敦的许多药材店供货来赚取高利润的行为先暂且不提。罪犯举报另一个罪犯本就奇怪,而且杀人鬼的“隐退”之话怎么能够相信。不过托他的福,里德·沃森坐实了犯罪的名分。
而当晚的官司由于这封公开信变得异常的顺利。
下了法庭之后,伯尔和艾玛道别:“欠下的费用和船票钱我可都帮您打回来了。不满意的话也没地方投诉哦。”“谢谢您。”
“哦,另外再正式介绍一下自己。”他笑道,“卡尔·伯尔,皇家学会会员,法学博士。杰克卖人情才请来的高级律师。”
艾玛被他逗笑。
“那么再见了,伍兹小姐。”
出了法庭之后,她回了趟沃森的住宅,和克劳拉道别。
“放心吧夫人,我会找到下家的。行李我也给你收拾好了。”
“别叫我夫人了。”
“认识您很高兴,伍兹小姐。”
“我也是。”
她看了一眼怀表,九点三十分。
该出发了。



坐上火车来到港口,艾玛·伍兹等待着她的轮船。码头上形形色色的陌生人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故事,生活在步履匆匆的节奏里。
腿边放着自己的箱子。艾玛听着海水的声音,坐在等候椅上。她马上就可以回到爱尔兰了。她想念那里的房屋,那里的河湖,那里的食物还有那里的父母。明明有那么多的东西呼唤着她归家的心,她却感觉少了一块什么东西。
伦敦,这个湮没爱情的城市,终于要离她远去了。
码头响起哨声,她从睡意中醒来,随着人流走向回家的船只。
“出示船票。”
艾玛将手伸进口袋,却摸了个空。她又摸了摸另一边的口袋,也没有。
刚才明明还在的!
她怎么也找不到那张小纸片,看得检票员都着急。翻遍了全身上下也无果后,她只好拎着箱子离开队伍。
她坐在冰冷的长椅上,风将她的头发吹向家乡的方向。一时间,她突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么重要的东西她居然给弄丢了。晚上的气温骤降,她双手抱胸,让自己不那么冷。
可是还是冷。
冬天马上就要到了。
“你在找这个吗?”
艾玛倏地抬头,骨节分明的手里俨然是她丢失的船票。她赶紧站起来:“是!谢谢你……”
“不用谢,艾玛。”
她一惊,这才看清他的面貌。暖黄的灯光下照亮他的脸庞,红色眼睛里倒映着她的模样。
钥匙孔的钥匙,找到了。
“杰克。”
“是我。”
她终于知道自己心里到底缺了块什么,如果上帝没有让她再见这个男人一次,她想她会后悔一辈子。
“对不起,忘了和你道别。”
他没有回答。
“我有话想告诉你,杰克。”
“你说。”
嘈杂的码头,安静的夜晚,乌鸦停在路灯上,好像要听完这个美丽的故事才肯飞走。海浪敲打着礁石,倾听黑暗里的秘密。
我们都在彼此中找到了自己最渴望的东西。但爱情不只是那么简单。它有它最好的模样,也有它的条件。有人从点看到了面,也有人从面爱上了点。没有人不希望圆满的月亮,来为这个故事画上句号。
杰克还是不想骗她:“你的票不是我捡的,是在趁你睡着的时候偷的。”
“……为什么。”
“记得我们的约定吗。”他说,“我还没有说过我的要求呢。”
她差点忘了这件事:“什么要求。”
他当着她的面把船票撕掉。
“你想做什么?”
“满足我一个心愿。”
她看着他的眼睛。
远处的轮船伴随着鸣笛驶出码头。他笑得像个孩子,指着自己的心脏。乌鸦飞走,前浪平息。
我会带你去苏格兰,或者是丹麦,也许是挪威,哪都可以,甚至是陪你回到爱尔兰,但不论去哪里,都不要离开我的身边。
“陪我去看一场白色的冬天。”

-end-

完结了。这几个月来谢谢你们的支持,要取关的也可以取关了。
安妮奶奶你活在我心里,毕竟我太累了这篇也有6000+不想再写了。
很老套的结尾深得我心。他们俩的故事不会结束,但我就写这么多了。
我们下个故事再见。

【杰园】雾都情人(13)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为19世纪末的英国
#文笔幼稚,私设如山,ooc预警



六月二十一日,礼拜二。我在写我的日记,母亲和父亲在楼下吵得不可开交。父亲是个差劲到极点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不称心的事情就只会像个懦夫一样砸碎自己手边的东西。或许是爱好,我能记住这些碎片的前身,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一个印度的茶杯。这种刺耳的声音我已经听得够多了,在这一个月里。母亲也好不到哪去,她总会在这时候把责任都推卸给父亲。但不管怎样,今天仍旧没有人关心我的死活。



七月四日,礼拜二。今天的晚饭是母亲做的。白色盘子上的烤牛肉加约克郡布丁的颜色没有以往那么让我起胃口。母亲很没耐心,我看得出来。我想吃仰望星空派,我说。虽然我觉得她不可能同意,事实上她也这么做了。她着急出门,却花了不少时间在挑选鞋子上。在她关上大门的前一刻,我看到了那双套在她脚部的红色高跟鞋。这是我去年圣诞节送给母亲的礼物,为此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寻找全城最好的鞋匠并靠打工赚取定制一双鞋所需要的英镑。托父亲侯爵身份的福,我可以避开那些底层的苦活累活,但在布伦特先生的高级成衣店打杂工的日子我实在不想回忆,好像之前已经写过了,那就不再写第二遍。父亲说母亲是交际花出身,想想也是理所当然的,我甚至能想象母亲年轻时出示各种社交场合,被人们称赞为“美丽聪慧的伯德小姐”时的样子,我猜的。但有一点不用猜,那就是她风情万种的红唇和曼妙的身材。噢,任何一个我见过的女性都比不上她,父亲这个老色鬼!我多想向全世界炫耀这是我的母亲,但这种时间只会被父亲无限地压缩,被他赶去空无一人的书房。我四岁识字以来,就在这个地方翻了五年的书页。言归正传,我曾经很尊敬我的母亲,可这个女人却在我的破壳纪念日冒着呛人的浓烟匆匆离去,只留给他孩子一盘带有血丝的牛排和烤过头的面包。



八月一日,礼拜二。我发现了。你问我发现了什么?母亲的日记是令我大开眼界的东西。事实上我对她写日记这件事情毫不知情,就像他们两个也不知道在他们于客厅里嘶吼时,我正抱着Donna⁽ⁱ⁾给我的日记本添加内容一样。趁他们都不在家的时候,我躲在厨房里翻看这本朴素无比的记事本。新鲜的笔墨俨然是她临走前写下的,虽然它并没有告诉我她去了哪里,但它的内容却足够让我崩溃。我早该知道的,父亲是个懦夫。给予母亲钻戒却欠她一份完美的婚姻,给予我姓氏却欠我一份完整的童年。我讨厌这样。让我想想,当我以后交到了朋友,当他或她和我交换彼此的记忆,而我能给他或她的只有一片空白。我到底有什么存在的价值,为了改变人口普查表上的数字吗?
今天她出门时穿的依旧是那双红鞋,她美极了。才怪。后来我把飘进眼睛里的睫毛揉出来,才上来写完这篇日记。睫毛湿透了。



一八六七年八月七日。
位于温带海洋性气候带的伦敦天气一年四季都阴晴不定。就算是短短的一天,它也会尽到一个魔术师的职责,献上几出漂亮的戏法。尽管有时不尽人意。下午还有些闷热,临近傍晚时却骤雨突降。
索菲亚·伯德上一秒还想着不会再拿走埃里克家里的任何一样东西,下一秒就不得不抽出柜子里的花伞。
“连赤脚走路都忍受得了,我想母亲也不需要这把伞吧。”杰克的红眼睛让索菲亚不寒而栗,她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这种感觉,她一直想不通一个棕褐色眼睛和一个蓝色眼睛怎么会生出一个红眼的怪物,但这个孩子此时就用这双眼睛凝视着她,不曾偏移。他走到索菲亚跟前,九岁的孩子已经长到了她的胸口那么高,在她发怔时,一把扣下了她手里的伞,“对吧。”
索菲亚尴尬极了,挤出一个微笑:“杰克,妈妈做的仰望星空派吃完了?不去看会儿书吗?”
“最后一餐我当然吃干净了。”
她蹙眉,什么最后一餐?
“我知道母亲不想丢面子,这样吧,”他只留下了一只鞋子,“剩下这一只就给母亲做伴吧,怎么样。”
雨声太吵了。
“一路小心。”
“你都听到了?”她只觉得不安,可无论如何也无法平息胸腔里那颗不听话的心脏。
“别迷路了。”杰克脸上露出了让索菲亚道不清意味的笑容,应该是错觉,她觉得他臂弯里的黑猫玩偶仿佛也在冲她展开一抹诡异的笑。
贝森路一号是个稍微有些远离西区中心的地方,下雨的时候街上的人流量会减少也不可避免。
太阳开始躲进山脉里,牵来等候已久的夜色。
索菲亚的衣裙贴满了浑浊的雨水,脚底被新生苔藓的大理石磨得生疼,钻心蚀骨的感觉迫使她双手搀扶着凹凸不平的墙壁像拖重物一样极其缓慢地前行,逐渐她就失去了站立的能力,啪嗒地昏倒在地。
痛。
雨水在给她平添伤疼,腐蚀她的身体。
隐约间她看见了一抹亮丽的红色,像她唇上的红妆,也像她右脚上那只孤单的高跟鞋。
杰克没有撑伞,他顺着血迹找到了倒地的母亲,在她面前蹲下,面无表情。不过索菲亚的表情就比较丰富了。
他摩挲着左手里的那把瑞士小刀,锋利的刀刃被打湿,慢慢地,他把右手也一并扶在刀柄上,回忆着《解体新书》里的图片,对准了索菲亚的子宫。
“Jack……”
“Not again.”他喃喃道,银色的利刃上泛出红色的光,有那么一瞬间她能在他的眼睛里看见自己,看见自己被染红的模样,不知是被血还是他的眼球。
他精准地刺了下去。
妇女的尖叫和挣扎的声音响了起来。
他刺了第二刀、第三刀……直到廉价的绀裙在雨水的帮助下彻底染红。他脱下她脚上的鞋子,用尖锐的鞋跟再一次捣烂了她的肚子,扯出模糊的血肉。
她终于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他忘了小刀,在她的皮肉上。好在他最后没有忘记。
杰克拖着沾了血和雨水的衣服回到了阁楼,关上木门。他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最后支撑不住,倚着门板无力地滑下。他凝望着地上的黑猫玩偶良久不语,最后只能把玩偶抱在怀里,埋下了自己的头颅。
啜泣和肩膀颤抖的声音被雨打窗的动静融合。布偶的脸上沾上了它九岁小主人的眼泪,相顾无言。“Donna……Donna……”哭声越来越大,“My bad……”猫不知道主人经历了什么,它要做的只有分担他的痛苦。一个九岁孩子不该体味的痛苦。



八月八日,礼拜二。在把那个女人的那一页日记和今早的晨报撕裂揉成一团扔进烤箱,我关上了厨房的门,至少在我再次回家之前,不会再有人进入这里了。我没吃早餐,中午我就吐了,我知道那是昨晚没有吐干净的鱼肉和鸡蛋。然后我被那个男人抛弃了。很可惜,他在今天晚上就去陪索菲亚了。
……
……
你看到这里了吗?
实话说从这一天之后我就不会再写日记了。
如果你有幸看完了我的整本日记,就请翻回第一页,看看我送给你的话吧。



翌日。
好天气。艾玛心想。一大早上高级律师卡尔·伯尔就来到了杰克通知他的地址,开门小姐脸上的小雀斑证明了她的身份。“艾玛·沃森女士?”
偌大的客厅没有杰克的身影。昨晚她看完日记后,他就跟凭空消失了一般,怎么也找不到。最后只有那张贴在壁炉上的纸条。
“单身愉快。”
这么早就开始预祝她打赢官司了吗。她将纸条撕下放进口袋里。
“喝点茶吗,伯尔先生?”
“麻烦了。怎么没看见杰克?”
“出去了吧。”
卡尔笑笑,金边的眼镜衬的他一丝不苟的气质:“我其实很好奇他为什么要特意邀请我来帮您办理离婚事宜,据我所知你们认识才不到三个月,杰克那家伙也卖我关子,就是不肯说。”
艾玛愣住,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她要怎么和他说杰克这么帮她是有条件的,而不是善心大发。
“那家伙还说等您成功离婚了之后我就会知道原因了,上帝啊,我最讨厌这种大喘气了。总之,为了打赢官司,我们可能需要一个上午的时间来交流,可以吗?”卡尔品了一口红茶,“味道很不错。”
“谢谢。当然可以。”
“那就从最根本的问题说起吧。想要成功离婚,我们必须得证明您的丈夫里德·沃森有移居国外并抛妻或是虐待妻子的现象。前者很明显我们已经无能为力了,但后者就有很大的空间。您可以仔细想想里德·沃森是否曾对你施暴,这样我们才能掌握主动权。虽然我觉得精神虐待也是虐待,但这无理的《婚姻诉因法》却让人为难。”
艾玛的记忆里,除了十几天前的那个晚上沃森先生给她的那个耳光之外,没有任何身体上的虐待了。但这明显没什么用。她只能摇摇头。
卡尔并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他又抿了一口茶:“看来这位里德·沃森施加给您的果然还是精神上多一些呢。这也好办了。”
“啊?”她明明没法证明……
卡尔胸有成竹的样子让艾玛很不解,随即他便给出了理由:“不知道您对您丈夫连续两年串通中心医院前医师之一走私非法药物并且在国内进行交易的事情是否知情。”
“什么?”
“虽然这是最不正式也最不按照法律流程的方式,但如果成功,它的威力可比之前的两种方式强多了。它不仅能让你安全离婚,获得您该有的财产,还能让里德·沃森,”他微屈前身,靠近艾玛,说,“身败名裂。”

-tbc-

⁽ⁱ⁾Donna在意大利文中有“夫人”的意思,被人称为友善、仁慈的女子,在文中是杰克的那只黑猫玩偶的名字。
以下是伏笔揭示与引导(文章中的▼符号表示一部分)如果你已经知道了就无视吧。
1.第二章的第五部分里那个告知艾玛时间的藏在马车里的男子即为里德·沃森。
2.第五章第一部分是沃森试图收买新来的艾米丽医生,因为之前的与他合作进行非法活动的安东尼医生(详见第十章第一部分)帮沃森顶罪而坐牢,从而失去了进货途径。而艾米丽拒绝了他。
3.第五章第三部分艾玛打电话给艾米丽没有打通是因为此时是沃森第二次约艾米丽到外面试图收买她,艾米丽拒绝了沃森而且骂他一点也不为艾玛着想,沃森一气之下在当天晚上去酒馆买醉(他经常去,也和伊丽莎白接触过几次,身上才有雪松香料的味道),继而和伊丽莎白发生关系,继而被艾玛发现。
4.本章第四部分接第七章第一部分的内容,是杰克小时候的故事,在母亲被发现出轨并且打算抛弃丈夫和孩子的那个晚上,被杰克杀死。
5.本章第五部分的日记中杰克吐出来的鱼肉和鸡蛋是杰克杀死母亲的那个晚上也就是写日记的前一天吃的仰望星空派,从此以后他不再碰这个东西。
6.本章第五部分日记说的第一页的“我送给你的话”在第十二章有写,去找找看,有惊喜。
下章应该能完结了。

【杰园】雾都情人(12)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为19世纪末的英国
#文笔幼稚,私设如山,ooc预警



九天之后,十月十五日。
今天是艾米丽·黛尔第三次来到沃森的家。第一次是邀请,第二次是胁迫,这一次是她主动来的。开门的是克劳拉,他对于艾米丽的到来有些惊讶。“沃森在吗?”她问。
“黛尔小姐,您找我们先生有什么事?”
“他在不在?”
“……请进。”他侧身让道。艾米丽没有动,双手抱胸:“您就告诉我沃森在不在?”
“不。先生不在家。”他说,“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黛尔小姐,我会转告的。”
艾米丽愣住了,但转而代替的是愤怒。
“……他在哪?”
昨天晚上艾米丽突然就收到了被院长辞退的消息。要命,她可什么越矩的事都没做过,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辞退了。
当她去质问院长原因时,却只得到一个“贩卖非法药品”的没有医德的自己。她没办法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只能收拾包袱走人。
贩卖非法药物?艾米丽·黛尔确信自己没有失忆,既然没有,她就不可能做过这种事情。那么就只可能是沃森那家伙搞的鬼。
“艾玛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我记得是十月五日。已经一个多星期了。”克劳拉看起来瘦了许多,黑眼圈也深了一圈,在她的印象里。
“这么大一个人怎么就会失踪了呢?沃森是怎么看着她的?”艾米丽的棕眉拧起,似乎不太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所以先生现在在找夫人,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您明天早上再来吧……”
“所以艾玛真的丢了?”
“……”克劳拉默认了。
“……那个该死的畜牲!”艾米丽不知道艾玛到底是为什么失踪的,但直觉告诉她这事跟沃森脱不了干系。



今天应该是艾玛寄宿的最后一天。一个星期多的时间让她刚适应这个环境,而偏偏在这时,她就要离开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抱一种怎样的心情,但她不想欺骗自己。
一日三餐和下午茶的时间她都会在厨房,除了第一天她帮杰克打理了一下他的后花园之外,她没有任何事情做,既没有移居以前的工作,也没有结婚以后的社交生活,这时候他都会让她来到他身边,坐在柔软的沙发椅上,陪他看书。
洁净的书页似乎有神奇的魔力,上面的文字总是会引导艾玛的视线沿着空间看向身旁的他。她会看到按在书脊上的手和上面的书名。他的红色眼睛不论在什么时候都可以吸引到她,他总是会注意到她的视线,继而看着她淡笑。
疯了,她一定是疯了。不知名的感觉就像藤蔓一样缠绕在她的心头,不轻不重,却能让人感受到它的存在,刺激她的神经,那是动人的泰晤士河上吹来的轻风,撩动她内心最深处的某样东西。那是她一直在寻找的。可如果这是那份名为情感的宝藏,那沃森给她的,又是什么呢。
可惜还没等她分辨清楚,就要起身离开了。
“明天早上会有律师来到这里,把我准备的证据给他,签好合同,明晚就会开庭。”杰克递给她一个牛皮封袋,“记得跟紧律师,我不会陪你去的。”
“这么快?”
“不然呢。”他好笑地看着她。
她蹙眉,问:“万一输了怎么办。”
“不会输。”
“为什么?”
“明天你就知道了。”他说,“解决之后你有什么打算?一定要回爱尔兰?”
艾玛一怔:“你怎么知道?”
“你自己梦话里说的。”
她愣住了,他居然听到过她呓语?
“你……”
“当真了?”他满意地欣赏她的表情,“医院的黛尔医生告诉我的,给你拿绷带的时候。”
是艾米丽?“你认识她?”“嗯。”
“那她……”“她不知道。”他回答,“全世界知道我是开膛手的,除了我,就只有你,艾玛。”



瓦尔莱塔不能理解为什么一个男人会来一个表面酒馆实则妓院的地方寻找自己的妻子。这种事情想想就很好笑,但碍于里德·沃森的地位,她又不敢笑得太放肆。
沃森太太的确来过她的酒馆,印象很深。傻瓜才会告诉他艾玛·沃森来这里抓到了他的奸之后被别的男人抱走,她能想象里德·沃森的脸色会有多难看。瓦尔莱塔不会帮助一个讨厌的负心汉,也不会卖掉救过她一命的恩人,虽然她是个开妓院的。
“我说了没有了,您的太太光临小店我怎么会没印象呢,请您离开吧。”她下了逐客令。
沃森显然一副不太相信的样子,说:“那她怎么会知道我的事。”
真是讽刺。瓦尔莱塔啧了一声,更看不爽这个男人了:“那是您自己的事情了。恕我直言,沃森先生,找妻子都找到自己曾经来过的妓院了,你说可不可笑?”
“你!”
“我劝你赶快离开,不要打搅我做生意,否则名声败坏,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被一个女人威胁却没有办法,名声对他来说很重要。
之前为了断绝后患,他联系了中心医院的院长把艾米丽·黛尔轰走,过两天等他找到了艾玛,就会去把之前的那些订单票根销毁,否则迟早会被那个女人发现。
他走在回去的路上,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自己的小妻子,那个仿佛人间蒸发的生命。
东区的路上有许多马车夫在招揽生意,为了生活抬上所有能给予他们金钱的顾客。沃森看着那些大车轮,怅然若失。他早该知道的,在他开始接触那些妓女,开始远离规律的生活时,他就该预想到的,她去玛尔塔的生日晚宴的那天,他坐在封闭的马车里,听到外面熟悉的声音询问路线和时间时,他就该知道的,那是她的声音,她也必然会认出她丈夫的嗓音,身为夫妻。



“你在逗我玩吗,杰克?”
“当然不是。”
这个人们眼里穷凶极恶的杀人犯,全伦敦通缉的开膛手站在她面前,告诉她他没有开玩笑。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很难理解他为什么一直不取他的性命,或许当她弄明白这个问题,就可以正视他的眼睛了。
“杰克,我想问你一件事。”“嗯。”
她抬头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要杀人?”“……艾玛,我也问你一个问题。”他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杀你么。”
这个问题还是要面对。
他说:“跟我来。”
她跟着他走到玄关,走上陈年的楼梯,他们从一楼走到二楼,从二楼走到三楼,再从三楼走到了最上面的阁楼。木门上挂着白色的门牌,上面写着一行弯弯曲曲的字母:Jacky's Room。
“这是,你的房间?你睡阁楼?”艾玛询问身后的他。
“偶尔会来这里睡觉。”他说,“所有我的事情都藏在里面,有你想知道的,也有你不想知道的,如果你有那个勇气去认识那个完整的我,就进去。但如果你有那么哪怕是一点点的恐惧或是迷茫……”
“我发誓。”她说。
“……好女孩,”他打开阁楼的老式门锁,推开一条缝,“你真是越来越让我着迷了。”
她推门而入。



阁楼并不宽敞,左边是放满杂物的书桌和柜子,右边则是一张看起来就是给儿童睡的床,上面没有任何花纹。正中央有一个鞋柜。
艾玛回头看了看依靠在门上的杰克。
他在对她笑。
她也笑了一下。
左边的书桌上放着很多东西。最显眼的是一只黑猫布偶,它的嘴巴咧得很开,身上缝补了很多次,已经很旧了。猫的旁边是一把瑞士小刀,生锈了。
“这个是,日记?”艾玛拿起桌上的牛皮色封面的厚厚的一本,翻开封面。内页的第一面写着一行话:To my favorite.——Jacky.
她没看懂这句话的意思,继续往下翻。
“五月二日,礼拜一。妈妈今天又很晚回家,我不想她这么晚回来,没有妈妈在家里我的晚餐味道会很糟,父亲不会做饭,家里的厨师手艺也不怎么样。我最喜欢的还是母亲做的仰望星空派,每次她下厨我都会乖乖等着的。可是今天吃不到了。”
咦?艾玛一愣。
这真的是杰克的日记吗。
她记得他明确和她说过他不吃那个卖相极差的仰望星空派的。
艾玛又一次回头看向杰克,看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些什么。他也看着她,似乎知道她的疑惑,只是说了一句:
“不要害怕,艾玛。”

-tbc-

你以为杰克不吃仰望星空只是因为黑暗料理吗
你们太天真了-w-
另外提一下艾玛的家乡在北爱尔兰我文里是这么写的,但不是现在的北爱尔兰,而是爱尔兰的北部,当时爱尔兰还没有独立,不要误会
名字后面加一个y有昵称的意思,关系比较亲昵
卡文了好痛苦(:3_ヽ)_

【杰园】雾都情人(11)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为19世纪末的英国
#文笔幼稚,私设如山,ooc注意
#这章偏日常(?)有些卡文



苏格兰场的警察今天收到了一份比较重要的案子。这么说纯属是因为报案的人是他们的首富里德·沃森,这个烫手山芋他们只能认命地接下。
“您是说您的妻子艾玛·沃森在昨晚八点左右失踪是吗?”寥寥几个警察在为他记录着事件的经过。“是走丢……昨天晚上雨下得很大她跑进一条不知名的巷里,就不见了。”
脸型微胖的警察一愣,和旁边的同事私语了几句。沃森没听清他们说了什么。昨晚一夜没睡的他直到清晨五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可以来报警。
他现在的样子可一点也不符合他的身份:杂乱得像鸡窝的头发,青黑的胡渣并未打理,紧贴着背部的领带都让人觉得又脏又乱,毫无条理。
他心急如焚,整个一楼也只有两三个警察在管他的事情,他不由指向这些个人,迁怒于他们:“你们的警察都是吃干饭的吗,这么大的警局只有你们几个?”
那个胖警察闻言停下了讨论,用一种不耐的眼神看着沃森,火气瞬间就上来了:“看样子您还不满意?整个警局的警察几乎都忙碌于开膛手的案子,能给你第一时间的服务是看在上级的命令上,否则哪有闲工夫管你。”
沃森怔住了:“开膛手?”
“开膛手杰克在伦敦东区已经猖獗了很久了。将近两个月,他已经杀死了五个妓女。不过鉴于你妻子的身份和失踪的时间,应该没有这方面的危险。”他说,随即听到了同事对他说的话。
胖警官听完后也愣了几秒:“真的?”
“是真的,组长告诉我的,艾玛·沃森小姐的确在九月九日,也就是第三个妓女死亡的第二天来过警局,声称自己看到了凶手犯案。只是当时值班的警察没认出她罢了。”
“她真的看到了开膛手的行凶现场?”
那个偏高的同事犹豫了一会,说:“不能确定,因为当时她提供的证据似乎只是为了糊弄那个新来的,不好说。而且那个人后来被组长炒了,无法获悉更多了。”
“……”
如果她真的看到了,那凶手趁她失踪的机会杀人灭口也不是不可能。
胖警官的眉头都快拧在一起。良久,他严肃地对沃森说了一句:“抱歉,沃森先生。这件事可能没那么简单了。”



“这是厨房?”艾玛对眼前的景象难以置信。这哪里是厨房。除了最基本的炉灶、咖啡机、茶具、冷藏箱、水槽、烤箱和锅碗瓢盆,再无其他。架子上空空如也,各种正常人家中该有的食材和调味料这里都没有。不仅如此,如果她去轻轻触碰黑色的灶台,会意外地收获一手的灰尘。“你知道这说明了什么吗,杰克?”
他显然也很久没进入这个可有可无的厨房了;“这只能说明我不用厨房。”
“……这说明你很久没在家里吃过饭了,你的一日三餐都是怎么解决的?”“……”
他看起来并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
远在Eros酒馆的瓦尔莱塔打了个喷嚏,厨师原本紧张的心情被她一个喷嚏打得更是直咽口水。她吸吸鼻子,继续对厨师说:“不是我不想要你,我的酒馆本来就是来喝酒的,现在我恩人不会再来这里,也没什么人吃饭,趁早去找下家吧。”
她起身下楼,重新回到酒精的怀抱。
而艾玛现在只能看着这个崭新又陈旧的厨房思考果腹的问题。
艾玛小时候是不会怎么会做饭的,除了爸爸教她的几个简单的菜式,只能堪堪解决中餐。到伦敦之后她跟着克劳拉花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在学习做菜上。克劳拉会称赞她日益熟练的厨艺,可沃森不会。他似乎习惯了老管家的手艺,偶尔才会试试艾玛的,以致后来她很少进厨房。
现在当她再次面临油盐的时候,厨房却和她开了个玩笑。她不好说杰克什么,只是感叹了一声:“Oh…my god.”



“早餐是一天中最重要的不是吗?”她穿上一双应该是杰克的已故母亲的鞋子,不太适合的尺码让她后悔当时不穿鞋就逃出来,“麻烦您告诉我市场的地址,我得去买一些东西回来。”
杰克看着她的腿,说:“伤还没好,就出去?不怕迷路?”
“我想不吃早饭会比这些事情更糟糕。”
“啧。”他换上最常穿的黑色皮鞋,“还是我去吧,要买什么?”
“……您等等。”
几分钟后杰克拿着一整张购物清单出门了。他看了两眼那张长长的卷纸:

大扎橙汁二,牛奶一升,咖啡豆(种类随意)两盒,红茶两盒,吐司一包,可颂、丹麦卷若干,生番茄六,鸡蛋五,香肠、培根各一盒,蘑菇若干,土豆六,麦片一袋,干果若干……

这么多?
杰克显然没意识到厨房的食材有多匮乏,他蹙眉,将清单放入口袋,去了市场。以前的他大概死也想不到会有这么一天。如果安琪奶奶看到他这副样子或许会拍手叫好吧。



艾玛发誓她不是故意的。但的确没有人会在打扫厨房时在烤箱里发现一团废纸还会把它拆开,一般人会做的只是把它随意地丢弃。在将它铺平后,艾玛意外发现其实是两张纸,只是揉在了一起。
不知在这个烤箱里待了多久,两张纸氧化得很厉害。艾玛发现其中一张纸上面的字迹流畅干净,字体娟秀规矩,一点没有杰克的味道。反而有些像女人的字。
字迹并不完整,像是被人从哪本日记上撕下来的:
“……有孩子了,但他好像一点也不介意。他亲吻了我的嘴唇,说他愿意带我走,并且会给我新的生活,更轻松、比现在更富裕的生活。我当然乐意至极。只是要和他离开,我必须摆脱另一个男人,那个给了我戒指却根本没给我婚姻和名分,那个讨厌,讨厌至极的男人!他真是太虚伪了,欺骗我……他真是世界上最最最虚伪恶心的男人,比我以前见过的男人要惹人厌恶多了。我得准备几天才能和你离开,我这么和他说。他对我笑了,说不着急。真好啊……我迫不及待想要和这个温柔的男人离开。后来我回到了家,继续忍受他的忽冷忽热,但这种都不重要了。今天的晚饭我做了……”
结束了,字迹到这里结束,后面的内容已经无法找到了,除非她能看到原来完整的日记。
另一张纸上的字体则是标准的印刷体,灰纸黑字,像是一篇报导:
“今天早上贝森路的大街上发现了一具女尸,这具女尸没有穿鞋子,只有在血泊中发现的单只红色高跟鞋。除此之外第一个目击者还声称看到尸体胸口躺着一把沾了血的瑞士小刀,当警察赶到时小刀却已经不见……”
艾玛看不懂,这显然不是杰克的字迹,而第二张报导上的日期也和现在严重不符:一八六七年八月七日。离现在有整整二十一年了。
……果然是废纸吧,她为什么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个东西上。她默默在心里骂了自己一通,将纸张丢弃。继续整理脏乱的厨房。
等杰克左手抱着一整牛皮纸袋的食材回来的时候,艾玛已经打扫得差不多了。
“谢谢你,杰克。”她双手接过纸袋,粗略地看了一下里面的东西。“已经八点了。”他说。
“还不算晚。”她把东西放进厨房,“你要出去吗?”“嗯。去解决早餐。”
如果不是她他现在已经下餐桌了。



艾玛将热腾腾的早餐端出来:“抱歉,久等了。太久没碰厨房所以做得慢了一点。”她把一份餐盘送到他面前,另一份给自己。
这是最传统的英式早餐。橙汁和麦片开胃,牛奶和砂糖任他选择。精致的白瓷盘中是新鲜出炉的煎蛋、熏肉、甜菜根和煎西红柿,一旁还有蘑菇酱汁调味。桌子上是涂了果酱的吐司和浓郁的红茶。杰克挑眉,目光里似乎是对她的剖析,又像是欣赏。
“我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口味,就多加了一些,你可以挑你喜欢的调味料加。一点谢意。”她的那份东西明显少很多,只有麦片粥和煎蛋,还有一些吐司和咖啡。
有一句话说得很合人胃口,吃传统的英国菜就像是在谈一场恋爱,因为无论是味道还是爱情,都由自己选择。他觉得对极了。
杰克拿起刀叉,开始了这场无名的“恋爱”。
因为是她独自慢工出活,熏肉的口感和气味恰到好处,而不是那些像流水线工厂的餐馆一样,早早上桌。
“杰克。”
“嗯。”
“你喜欢在餐馆吃饭。”
“我没那么说过。”事实上他并不是很情愿在人多的地方吃饭,但他不愿用厨房。
“那我暂住的这段时间你的一日三餐还有下午茶可以交给我吗?”
“……为什么?”他闻言盯着她的眼睛,试图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
“你看,是这样,”她说,“虽然我答应事成之后会完成你的要求,但你总归要忍受多一个人的生活,而且离婚之后我也要离开伦敦,如果情况糟糕的话我或许还需要船费。”
杰克没有看到他想要的。寄人篱下,这理所当然。
“随便你。对了。”
“什么?”
“我不吃仰望星空派。”
艾玛失笑。
大白天桌子上却点着蜡烛,暖黄色的火光攀爬着时间与空气,映照到两人的脸上,蜡油悄无声息地落下,最后归于平静。

-tbc-

我知道我不会写温馨日常放过我吧(:3_ヽ)_
安琪奶奶是一个我很喜欢的角色,后面会出现,是她给了杰克一双罕见的红眼睛。
另外我说快完结了你们信吗(……)
大概再三四章左右(?)

【杰园】雾都情人(10)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为19世纪末的英国
#文笔幼稚,私设如山,ooc注意



医院永远是那股味道,消毒液难闻的气味给嗅觉的刺激就好像是金属间的摩擦声带给锐声恐惧症患者的痛苦,难以忍受。窗外是嘈杂的雨声,玻璃上的雨痕新了又旧,旧了又新。今天的雨不同往时下得温和。
好在艾米丽·黛尔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环境。晚上九点以后,她除了给寥寥几个病人看病配药之外,基本就是在那里坐着等待。
因为人少,晚上的医院没开几盏灯。艾米丽一开始并未没注意,直到那人走得很近了才注意到他的脚步声。“……杰克?”她不经意间的抬头让她不仅看清了来人,还让她着实惊讶了一番。
他的头发和外衣已经湿透了,发梢上是积聚的小水珠,睫毛上浸了雨水。不止这些,当艾米丽往地上一看就发现他的鞋子。
“你去走泥潭了?伞都不带?”她毫不掩盖嫌弃的神情。杰克没有理会她的冷嘲热讽,不耐地敲了两下桌子:“我要的东西呢?”艾米丽瞪了他一眼,一点没有对待病人时的温柔,随后便在抽屉里翻找起来。
“所有以前的订单我都向之前的院长要到了,上面还有沃森和安东尼的签名,货真价实。”她掏出一沓泛黄、有点发霉的纸张,数量不少而且字都看得还算清楚。
“安东尼是你被调来之前的那个医生?”
“对。当时我被调过来好像是因为安东尼被查出与黑市有多次交易,而且还因为技术失误害死了一个孩子。具体情况院长也没有再告诉我了。”
“足够了。”他用透明塑料袋将订单包装好收进去,“另外绷带不够了,向你拿一些怎么样?”
艾米丽拿出新拆的绷带和笔:“姓名。”
杰克像看白痴一样看了她一眼:“还要问?”
“姓氏,姓氏!”她蹙眉,“你以为喊你Mr.Jack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吗?”
“没让你喊先生。”
“啧。不要告诉我你认识的人里只有我不知道你的姓氏。”她又瞪了他一眼,这个男人一如既往地奇怪又不讨人喜欢。“这点你不用担心。”他说。
“……杰克就杰克吧。能和开膛手重名也算是你的本事了。”她将绷带丢给他,在他临走前对他说,“另外。”“什么?”“虽然我也不喜欢沃森,但艾玛好歹是结了婚的……”
“很快就不是了。”
艾米丽被噎住了。



如果从床上醒来发现这里并不是自己的家,一般人都会想方设法与家里取得联系,那个给人以安全感的东西。艾玛清醒了之后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种欲望,只是陌生的房间让她有些害怕,因为又冷又静。
她试图从床上下来。站在地上时才发觉自己的脚疼得厉害,她低头一看,上面缠了许多绷带。她忍受着疼痛,慢慢走出了这个房间。
外面是狭长的走廊,周围还有许多房间,尽头是楼梯。
这是哪?她想。
她顺着楼梯走下去。随着光线越来越好,她到了类似于客厅的地方。
这是谁的家里吗?
正中央的挂钟提醒了她现在的时间:一点整。
窗外的天空黑得渗人,现在是半夜。而坐在壁炉旁那把靠椅上正在看威廉·莎士比亚的《鲁克丽丝受辱记》的男人让她想起是杰克救了她。
“今天几号?”
“准确来说六号。你醒了?”
“对。这里是哪?”
他放下手里的长诗,回答她:“贝森路1号。”这是那封信上写的地址。“这是你家?”她问。
杰克听到“家”微微蹙眉,他并不喜欢这个词。但之前在深巷中对她说出“跟我回家”的也是他。几秒后,他回答:“算是吧。”
那就还好。
“……谢谢。”
“你醒来的那个就是你的房间。在找到充足的证据之前,你住多久都可以,不过吃的你得自己解决。”他说,“我想他现在应该在找你吧。真可惜啊,他死也没能力找到这里了。”说完他露出一个像是从一群小孩中抢到了糖果一样的笑容,看起来很奇怪,因为在她看来非常违和。
他在说沃森先生么。
艾玛觉得自己的人生真的很戏剧。被丈夫施暴却被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杀人犯救回家,还被他收留。而且这个杀人犯还一副善人的面孔。真是悲哀。她着实想家,那个在爱尔兰岛上的家。
所有事情都结束后就回去吧,她想。
“我可以自己解决的,放心。办了离婚我就会离开。”她说,“谢谢你愿意收留我。另外,杰克。”
他笑了一下:“什么?”
“之前的的勃艮第红酒炖牛肉其实是你做的吧?”
“……”肯定是瓦尔莱塔卖了他,他想,“是。但我只会这一道菜。”
“我说了自己会解决三餐的。”她第一次对他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哦。”杰克满意了,重新拿起那本《鲁克丽丝受辱记》,“不想睡的话随便看吧,别动我书房里红皮的书。”
她根本不知道书房在哪。



杰克的房子比不上沃森家的那么大,但也不小。清一色的棕灰色系的家具,这哪里是正常英国人家的室内装潢,不仅如此,就连鲜花这种点缀物都没有。
她不敢想象自己现在居然身处在杰克的家里,这个全伦敦都在寻找的男人最初给她的恐惧感几乎消失了。
他到底是怎么看待她的呢。
她真的要对他的罪行继续包庇下去吗。
这些问题,她想不通。但是有一件事情是可以确定的。
“杰克,你的家人呢?”她问他。此时杰克刚好看完最后一句诗,合上了书。“死了。”
“那你是做什么的?”“以前是个医生。”
“以前?”“现在是个开膛手,不是么?”
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你为什么要三番五次帮我?”“因为我想。”
“……你为什么愿意回答我这些问题?”“……”
“最后一个问题,真的,”她问,“你为什么要杀人?”
杰克盯了她许久,红色的眼睛不知是从哪里遗传来的。她听说长期生活在高纬度地区的人眼睛会渐渐失去原来的颜色,因为太阳辐射不够。可他是个英国人。
……是吗?
他看着她腿脚上的绷带,最后只说出一句:“你该换药了。”



杰克以前真的是个医生,不然也不会认识艾米丽·黛尔和瓦尔莱塔。不过后来他把私人诊所转让给了其他人,变成一个无业游民。但他从来没有为生活发过愁,因为他有足够的积蓄用来挥霍。听起来很像个富家少爷,也差不多。他从血统上来讲是个贵族。可他却极其讨厌自己的血液。
讨厌极了。
艾玛换完药依旧睡不着,干脆在他家里转悠转悠,毕竟他同意了。
她打开的第一扇门后面就是书房。
一排排棕色的书架上放满了各色的书籍,旁边还有梯子。但是按照杰克的身高她觉得这个东西有些多余,她也没多想。直到她在书架上发现了一本精装的《莎士比亚全集》,想起他刚刚好像是在看他的诗,也想看一看这个文学巨匠到底写过什么举世闻名的东西。随后她便愣住了。
这本书是红皮的。不能碰。
挨在这本书旁边的是一本绿皮的《雪莱诗全集》。这本也不错,她将它抽下来。令她始料未及的是,红皮的莎士比亚也被她一道抽了下来,书脊正中地面,砸开了书页。
这种感觉太糟糕了,艾玛能感觉到这本书不是被她顺势抽出来的,而是好像和雪莱粘合在一起,一并带出来的。糟糕透了。
她想把红皮的莎士比亚捡起来,免得他看到生气,却被摊开的那两页纸上的文字吸引了注意。
“朱丽叶:只有你的名字才是我的仇敌,
你即使不姓蒙太古,
仍然是这样的一个你,
姓不姓蒙太古又有什么关系呢?
它又不是手,
又不是脚,
又不是手臂,
又不是脸,
又不是身上任何其他的部分,
啊!快换一个姓名吧!
姓名本身是没有意义的;
我们叫做玫瑰的这一种花,
要是换了个名字,
它的香味还是同样的芬芳;
罗密欧要是换了别的名字,
他的可爱的完美也绝不会有丝毫改变,
罗密欧,抛弃了你的名字吧;
我愿意把我整个的心灵,赔偿你这一个身外的空名。”
——只有你的名字才是我的仇敌。
这句话被人用红墨水字迹的钢笔标注了出来,让她一眼就注意到。
那是他在杀害伊丽莎白的时候留下的血书。
“你该去睡觉了,艾玛。”
猝不及防的男声让她吓得浑身冷汗,她赶紧把莎士比亚和雪莱放回去。“对……”“没关系。”他走近她,“反正迟早要让你看到。”
“啊?”
“睡觉去,两点了。”
艾玛被他赶回房间,犹豫一会儿后道了一声晚安。
“好梦。别梦到我。”
艾玛噗嗤一下笑出声:“不会的。”
杰克却没再笑:“你以为那是我对伊丽莎白说的话么?”
“什么?”
“睡吧。”他关上了门。走到了自己熟悉的小阁楼里。这里有他的黑猫、他的瑞士小刀、他的日记,还有他的……红鞋。
陈旧的床后有一个常年封闭的鞋柜,如果你有胆量去打开它,那么你一定会收获一柜尺码不一款式不同但颜色鲜艳的女士高跟鞋。
“那是对你说的啊,艾玛·伍兹。”他自言自语,低沉的声音在伦敦的夜晚中逐渐消逝。

-tbc-

艾玛:我左手一个莎士比亚右手一个雪莱.jpg
为了省书名号我自己都出戏了(:3_ヽ)_

【杰园】雾都情人(9)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为19世纪末的英国伦敦
#文笔幼稚,私设如山,ooc注意



十月五日傍晚。
在克劳拉收拾着餐桌上的刀叉盘子时,门开了。沃森甩甩沾满雨水的伞,潮湿的空气跟着他涌入屋中。“我出差回来了。”整整十天,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先生坐吧,晚饭我给您留着呢。”克劳拉将艾玛用完的餐具放入池中,对沃森说。
“艾玛呢?”他问。
“应该在看报纸……咦,夫人呢?”他记得刚才艾玛还坐在沙发上看今天的晚报,“或许去后花园了吧,夫人总是喜欢那些花草。”
见鬼,现在在下雨。
他也没着急着吃饭,往后花园走去。克劳拉看着沃森的背影,边摇头边叹息,经过沙发时他顺势将桌上的报纸收拾起来,瞥了一眼内容。
九月三十日的报纸。
克劳拉皱起眉头。



沃森浑身被雨淋湿透了也没在花园里找到艾玛。却被与卧室连通的落地窗所吸引。而他找了许久的小妻子正在那里。
“艾玛?”他朝她走近,“你在这做什么……这窗户?”被损坏的窗户迟迟没有修,好在这几天没什么风。艾玛跪坐在地板上,闻言抬头,便看到了自己最想见又最不想见的男人。细细一算,从沃森出差已经十天过去了。
“里德……你回来了。”她说。
沃森冲她笑笑,向她伸出双手:“抱抱吗?”
对于夫妻来说,十天可真有够长的了,可当沃森的脸庞映入那双祖母绿中时,他却看不到半点名为“思念”的东西。是错觉吗?
她微怔,回应他以笑容,慢慢将身躯挪入他浸泡过雨水的胸膛,炽热又冰冷。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沃森的脸显然很久没有打理过了,胡渣把她的脸刺的生疼。
“你……”她想推开他的脸。谁知他一把摁住她的头,越发靠近。
“抱歉,艾玛。”
“抱歉什么?”
“我出差这段时间,那个杀人鬼又作恶了吧,我知道你害怕这些事情……”
“没什么好抱歉的,里德。”她看着他的眼睛,“我不怕,别担心。”
“那这窗户……”
“前几天风大,应该是被飞来的石块敲碎的。”她毫不脸红地编了个有些弱智的理由,但好在沃森并没有深究,“我会让人来修。”
“快吃饭去吧?”
“……好。”
沃森松开她,褐色的眼珠却没有离开她,背后是骤雨,眼前是未知。
他试图从她的眼中看到什么,却一无所获。
他终于离开了房间,艾玛慢慢起身,生怕自己头晕。跪久了的双腿麻得厉害,她倚靠在墙壁上深深地呼出一口气。佩戴戒指的手堪堪垂下,无力地耷拉着。



“艾玛她怎么了?”沃森在餐桌前坐下,壁炉里的火光和橙黄的灯光交融在一起,有些腻。克劳拉不明白他这么问的意思是什么,只是按照字面上的意思回答:“夫人最近好像挺忙的,每天很早就睡觉,可能是那些贵族的应酬吧,夫人前几天累得连花园都顾不上了。”
沃森沉默了。
火苗星子发出噼噼啪啪的响声。
“说起来刚刚夫人好像还在看上个月的报纸,克劳拉实在是不明白。”
“我去看看她。”沃森吞下一块培根,起身推开椅子。
艾玛有些奇怪,沃森现在笃定了这个念头。要是换做往常,她最害怕对生命有威胁的事物了,她最渴求安全感。而今天的艾玛面对他的询问,未免太冷静了一些。为什么她看到他回来却没有半点他期望的表情,太奇怪了。
他应该看到的是活蹦乱跳着在他怀里打滚的小女人,而不是现在这样。
她居然已经睡了下,沃森看了一眼挂钟。
七点四十分。
“艾玛?”
“……里德?”
只是还没睡着。
她用床单裹住自己的身躯,蜷缩起来。始终背对着他。沃森蹙眉,大步往床边走去。
“艾玛,你很累吗?”
她闻言睁眼,漂亮的眼睛里全是他。
“里德,我想睡了。”
“是应酬太累了吗?”
“……你饿了一天吧。”明着赶他走呢。沃森见她兴致缺缺,只好作罢。他起身往后退,想要离开房间,却感觉自己脚底下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提脚一看,那是一颗小小的纽扣。
他俯身捡起,又看看自己的衣服。没少啊。
扣子上刻着一个小小的商标,沃森认得这个,是他经常去的那家男士高级裁缝店。可是他记得很清楚他和克劳拉用的都不是二孔的纽扣。
这不是他们家的纽扣。
沃森看着艾玛,想到刚才克劳拉的话,像是想到了什么,看着艾玛的眼神变得愈发古怪。
“……艾玛。”他俯下上身在她耳边呼唤她,“别睡了……”
艾玛不想睁眼。
沃森低低地笑了:“亲爱的,告诉我。那扇窗户到底是谁干的?”说完他便满意地看到他的小艾玛睁开了眼,惊愕的表情正中他的下怀。
“是哪个男人?”
“你……”艾玛吓得直接坐起,他怎么会知道……
“我说对了对吗,我亲爱的艾玛?”
“……”
“说话!”
“你怎么了里德,为什么要说些奇怪的话?”艾玛见他爬上床铺,下意识往后退。
“不肯承认吗?”沃森的眼神里是艾玛从未见过的阴鸷与压抑,“说啊,你和哪个家伙在我不在的时候偷腥啊?!”说完便扬起手。
“啪”的一声,在偌大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刺耳和凄凉。恍惚间,她的脸上已经多了一个巴掌印。
痛。
好痛啊。
艾玛捂住脸颊,难以置信地看着俯视自己的男人,她的丈夫,她曾经的枕边人。良久,眼泪无声落下,滴到了被子上。
真是讽刺啊,她想。
到头来,她还是被那跟胡萝卜深深毒害着,从未摆脱。
从来都没有。
“我没有。”她不再管顾那么多了,半年来的情感都需要一个宣泄口,“我没有,我说了我没有!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你有什么资格……”哭腔让她逐渐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这半年来,我们睡在一张床上的夜晚有多少你自己不清楚吗?!我为你离开我的父母,我几乎为你尽到了一个妻子应该尽到的所有义务。你忙,没关系,我会把家里打理好,我会准备所有你喜欢的东西就为了你能早点回家……”她泪眼婆娑,仿佛这辈子的眼泪都要在这个夜晚倾泻而出。
“可是你呢……就因为我还不能接受你的欢爱,你就去找妓女?就在我一个人守着空床的时候和别的女人鬼混吗……”
沃森一愣,眼神突然慌乱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我亲眼看见的。”
“你……”他想伸手去抓她,却被她躲开。艾玛胡乱抹掉眼泪,从另一边下了床,冰冷的地砖像碎石一样熬煎着她的皮肤。她没有多的功夫再找鞋子,趁着沃森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跑出了卧室。
“艾玛!”
她一直跑到大门,打开反锁的铁门。“夫人您要去哪里……夫人?!”克劳拉看艾玛从卧室跑出来便马不停蹄地开了大门,就穿着一件睡裙,连鞋子都没穿,跑进了滂沱大雨中。
沃森立刻追了出来:“艾玛!快回来!”
她用尽了平生所有的力气往其他地方跑,但女人的体力终归要弱于男性。艾玛一咬牙,跑进了附近曲折的小巷,尽管那里都是堆积的垃圾和糜烂的臭味,尽管那里都是各种各样的爬虫和下水道的淤泥。
她实在跑不动了,又不敢大喘气,只能扶着墙壁继续往前走。
“艾玛!”
她心里一惊,还没有结束。她赶紧往小巷深处走,却在拐角处被垃圾堆绊倒。
“嘶——”雨水倒在垃圾上,流出来的只有肮脏污浊的浑水,让人连连作呕。跑了那么远的路又磕磕绊绊,艾玛原本光滑洁净的腿上早已伤痕累累。
她用双手撑着地板,想要爬起来,奈何腿部的痛感怎么也无法忍受。挣扎间,艾玛听到了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果然不行啊,她想。她果然逃不走吗。
四肢仿佛失去了仅剩的力气,她知道自己撑不住了。
这该死的婚姻啊。
她感觉到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扣住了她的腰,将她一把抱起。
要回家了,她自嘲地想着。
“艾玛。”
她一怔,混沌的思绪似乎被这道声音扯断。
她抬头。
他不是沃森。
“别怕。”
他是红眼睛,他是黑头发,他是那套熟悉的西装,他是那温柔的嗓音。
“杰克。”她轻轻叫出他的名字。
“是我。”
“是你……”
艾玛亚麻色的秀发早已被打湿,雨水顺着她有些脏的脸上成串地滑下,单薄的睡裙沾满了水迹,腿上是泥巴和伤口。杰克皱眉,心想着她怎么会把我自己搞成了这样,而且又没有穿鞋。
她把头埋进他的胸膛:“冷……”
杰克又抱紧了一些。
“他打你哪了?”
“……”
“哪?”
“……脸。”
“手拿开我看看。”
艾玛顺从地让他看。淡黄色的皮肤上有一个掌印,比刚打时还要明显,消散不去。
杰克伸出手,抹掉她脸上的泥,轻轻地摩挲着。他靠近她耳边,压着声音:“跟我回家。”
雨夜、彼此。
“我不会放过他。”

-tbc-

wodema这一章写的我好累
高潮情节都这么累的嘛_(:3⌒゙)_
你们现在看到的我离猝死就差那么一点(比手指)

【杰园】雾都情人(8)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为19世纪末的伦敦
#文笔幼稚,私设如山,ooc预警



“我相信你知道成功离婚的可能性,对于小姐您来说,确实会很困难。”弗雷迪·莱利的话让艾玛感觉到迷茫与压力,但他说的是事实。
“人们厌恶离婚,女人在这种事上又位于下风。里德·沃森是富人,上等社会总会偏袒于这一类人。在交给法院审理之前,您最好掌握足够的证据。”
桌子上是一本薄薄的《婚姻诉因法》,弗雷迪·莱利给艾玛画出了重点的条例。
她看了看,说:“他没有移居国外遗弃我,也没有虐待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证明他……”
“所以才困难。”他说,“你不愿意告诉我离婚的动机,但好歹告诉我一个你所期望的结果。至少我可以按照它来帮助你。”
艾玛没吭声,低头沉思。
良久,她开口:“我想要的离婚不是床和相片的分开,而是婚姻的结束。”
有些药即便裹着糖衣,本质还是一厢罪恶,毒害人们的身心。
莱利闻言,点点头:“我尽力。钱在哪结?”



艾玛回到家时,挂钟上的秒针已经奔跑着将时针拖到了“Ⅷ”。她已经没心思去理睬那一封奇怪的信了。
她不去又能怎样呢。
本来就已经忙得焦头烂额了,这几天为了离婚的事宜,她甚至没有去照顾后花园里的花朵,就算几个月后它可能不再属于她。
“夫人要睡了吗?”克劳拉讶异艾玛今天的作息时间。早上五点就起来,现在才八点多就要休息了。
“嗯。如果没什么急事就请不要叫醒我了。”
克劳拉感觉夫人这几天似乎很累,也不好说什么,也就由着她。
今晚的雾很重,星星月亮更是没有,这种天气总是会让艾玛的心情莫名糟糕起来。每每身处雾中,就会失去所有能给予她安全感的事物。她拉上落地窗前的帘布,躲进了床单。
尘土也渐渐安静下来,沉淀着夜晚。
咚——
挂钟响了。
她被厚重的钟声震醒,有些烦躁地揉揉自己的头发,往表盘上定睛一看。黑色的时针指到了“Ⅲ”。已经凌晨三点了吗?
天还是一样的黑。艾玛轻轻喘气,正想继续睡,却发现床单上多了一本日记本。
她不记得她睡前还记过日记,但鉴于这本日记不属于自己的封皮,她打开了它。
奇妙的熟悉感再一次涌上心头。黑色墨水写的字迹逐渐出现在原本空白的纸上,一行一行,若隐若现。
“我是一只兔子。”
艾玛直吸一口冷气,似曾相识的语言让她仿佛回到了之前那个梦境。
“我拥有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可是他把我杀掉了。
我痛苦地死去,
我来到了地狱。
我的毛变得肮脏无比,
看不清一丝雪色。
我的眼不再晶莹剔透,
它成了一摊血迹。
啊啊,我一定是被地狱的恶魔惩罚了,
他染黑了我蛊惑人心的雪白,
他挖去了我毫无用处的殷红。
我奄奄一息,
快要崩塌。
恶魔给了我面包,
举到了我的嘴边。
面包?我不吃那东西,我这么对恶魔说。
兔子不应该吃面包。
兔子不能吃,但你可以,恶魔笑着说,
它能改变你。”
日记到这里结束了,不管艾玛怎么翻,都没有多的内容了。
咚——
挂钟又响了一下。这次艾玛却没有心思再关注那古怪的钟了,因为她听到了更加可怕的声音。落地窗被撞得哐哐作响,她忘了关窗。
果不其然,晃动的窗帘后面是被大风刮来刮去的玻璃。她冷得打了个哆嗦,抓住窗户正要往里拉。奈何风大,她下意识闭上眼睛。
忽然间她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很多,很刺耳。玻璃片割到她手上的时候,她往后退了几步。微微的刺痛感敲打着她的神经。
白色的窗帘在风吹下不停地飘动,地上满是锋利的碎片,没关上的窗户依旧哐哐作响,伴随着切割的声音。
“你……”她凝视着眼前的人,这个在她面前打碎了玻璃的人,顿时失语,血色全无。
黑西装红眼睛,苍白皮肤包裹的双手一只抓住那顶礼帽,另一只则扶着残缺的窗户,丝毫不在意那些尖锐的玻璃。
他看着她吃惊的表情,满意地笑了。
“艾玛,好久不见了。”



梆硬的皮鞋跟踩在破碎的玻璃上,他慢慢向她走近。艾玛想后退,却被杰克单手环住腰一把扯过来。他伏在她耳边,死死扣住她的肩膀。
“不穿鞋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杰克看到她差点踩到玻璃,提醒她。
“你怎么进来的?”艾玛质问他,“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说完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话有多么可笑。
“只要我想,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他说,“苏格兰场的那群废物对我来说根本构不成威胁,这点你不是最清楚么,艾玛?”
她的手心都是汗。
“知道我为什么来找你吗?”
“为什么……嘶!”手掌心被割开的伤口慢慢渗出血,和汗水混杂在一起,拉扯她的痛感。
“你很怕我?”
“不……”
“今天晚上有急事?”
“……没有。”
“看来小姐还真是狠得下心。”杰克顺势抱起她,像抱婴儿一样地把她送回床上,“你不来,那就只能我来找你了,对吧?”
信果然是他写的。
杰克的声音突然狠厉起来,抓住她的脑袋逼迫她与自己对视:“你还是害怕我。”
“不。”她移开视线,没有看他。
良久,他的语气缓和下来。
“做个交易吧,艾玛。”
“什么?”
他笑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我会帮你拿到证据。作为交换,答应我一个要求。”
“只要不是杀人犯法之类的。”她说。
“当然不会。”杰克不知道在高兴些什么,“亏吗?”
“不亏。我答应你。”
“果然是聪明的小姐。”



凯萨琳·艾道斯临近下班的时候已经半夜十二点了。
“今天是几号?”
“月底了。”她说,“你别喝了伊丽莎白,没见过整天喝那么多的,身上可真臭。”
伊丽莎白·史泰德满脸通红,冲着凯萨琳打了个酒嗝,毫不意外地换来了她的白眼。
“该回去了。”
“回去就回去。”
两人都是“Eros”的妓女,但瓦尔莱塔的店是不提供吃住的,无论多晚两人都得回家睡觉去。偶尔可能会有愿意带妓女回家睡的男人,但也不是今天。
半夜的东区已经没什么人了,基本上都是和她们一样游荡在街头的妓女或是些无家可归的流浪汉。自从“Jack the Ripper”一信公开后,人更是少。
两人在白教堂分开。看着伊丽莎白的背影,凯萨琳嗤笑一声,转身离开。
伊丽莎白从酒馆回家必然要经过那一路隧道,今天也不例外。红色高跟鞋随着伊丽莎白的步伐踩踏着地面,隧道里黑得不见五指,只剩下她的脚步声。
前面就是出口。到了,快到了……
“谁?”
没有回答。
但伊丽莎白看到了,就在光亮的前方,有皮鞋的摩擦声,那是个男人,在慢慢向她走来。她没过多在意,或许只是个和她一样的归家人。
抱着这样的心情她加快了脚步。
不知何处隐约传来了乌鸦的叫声,极其刺耳又让人烦躁。伊丽莎白怎么也不会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在与那个男人擦肩的刹那,她被那个人扣住了手腕。
“你干嘛……唔!”
他捂住了她的嘴,用那双充斥着消毒酒精气味的手套。左手握持一把崭新的匕首,在伊丽莎白惊恐的眼神下,将匕首割向那条被肥肉掩盖住的大动脉。深入、拔出,利落又迅速。
手起刀落间,女人无意识的叫喊被黑夜掩埋,鲜血从她的颈部喷涌而出,染红了她的裙子。
“当”的一声,浸染了血液的匕首被他随意地扔在地上。
失去了支撑的伊丽莎白顺着墙壁滑下,倒在血泊之中,双眼无光。
杰克看着被自己一刀索命的女人,便失去了再折磨她的兴趣。原本还想把她那双穿着红色高跟鞋的脚也卸下来,但现在也没必要了。
真是不痛快。



凌晨三点之后,几乎整个伦敦都已苏醒。没有人再敢继续睡觉。警察在接到第一起命案之后没过半个小时,就传来了第二具尸体的消息。
开膛手仅在一个小时内就杀了两名妓女,而且没有任何人看到他作案。
死者分别为四十六岁的妓女伊丽莎白·史泰德和三十九岁的妓女凯萨琳·艾道斯。后者尸体的发现地点离住宅区很近,她的死状也极惨:被割喉剖腹,甚至被挖去了肾脏和子宫,身上死亡之前所受到的刀伤足足有四十多刀。
相比起凯萨琳,伊丽莎白只是被割了喉,且死在了离住宅区较远的火车隧道里。除了脖颈处的刀痕,并无虐待的痕迹。
和其他死去的妓女相比,这一点也不像开膛手的风格。
令警察在意的是,在伊丽莎白死去的隧道的墙壁上,被人用血写上了一句话。若不是某个警察的手电照到了那里,他们或许还发现不了。
“这是什么?”
“不清楚,应该是凶手写的。”
“打亮一些。”
陈旧的瓦砾上是一行字迹夸张有混乱,但勉强可以看清内容的血书。
“Only your name is my enemy.”
只有你的名字才是我的仇敌。

-tbc-

杰克在艾玛面前装的跟个纯良似的_(:3⌒゙)_
晚上还有一更(大概)
下一章是剧情高潮(信我_(:3⌒゙)_)
ps:艾玛在晚上看到杰克私闯民宅的时候其实才晚上九点,凌晨三点是艾玛梦中的时间(表盘上九点和三点正好是相反的),日记是梦,杰克砸窗户不是
关于艾玛的两个梦,兔子代表的是艾玛,主人代表沃森,恶魔代表杰克,胡萝卜代表物质满足与虚幻,面包则代表现实

【杰园】雾都情人(7)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为19世纪末的英国伦敦
#文笔幼稚,私设如山,ooc注意



下午闷热,而此刻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无疑是给他徒增暴躁的情绪。天知道他现在有多么生气。中年的金发妇女一身廉价的衣物和那双干皱的双手格外地相配,可那已爬上了纹理的脸,那副五官,即便岁月消磨,仍看得出美丽。
他难以忍受欺骗,却也忍受下来了,而此时逼近他的是能把他彻底压垮的稻草。“你还有什么好说?”
回应他的是女人的沉默。
“说话!”
“杰克还在睡觉,别这么大声。”
“索菲亚·伯德!”他起身,“你觉得你还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我……”
“你在背叛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还有他!怎么,现在关心起他来了?!”热流直涌上脑袋,他手边的洋瓷珍品顺势被扔到地上,瓷片碎裂的声音折磨着两人的耳膜。白色的裂口粘上了地毯的灰尘。
天花板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响。
“你有多久没回这里了?”
“你不也一样吗。”
“……我的忠心在你眼里就这么没价值吗?”
“啧。”索菲亚开始不耐烦了,“少来这些漂亮话了,你以为你做的事就是对的吗?从你六年前买下我的那一天起就应该知道的。”
“别再提那件事!”
“你凭什么要求曾经的妓女对你拥有忠心?”索菲亚说,“说真的我很不理解你为什么要赎我,但你给了我钱,没人不愿意和金钱做朋友,尤其是我这种女人。”“所以现在有男人愿意给你更多的钱。”“我就要离开。”她说,“我的忠心只配得上那该死的利益,不配你,侯爵大人。”
埃里克又砸碎了一只玻璃杯,让她现在就滚。索菲亚将包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戒指、项链、昂贵的丝巾、还有一把瑞士的小刀。她把包随手扔在地上,转身离开。
咦?
她记得来的时候大门是虚掩着的,此时却紧紧关闭,被反锁了,她只好回去拿钥匙,虽然很不情愿。
“你在找这个吗?”
离开早已不可避免。
听到声音伯德便愣在了原地。
他那双红眼睛既不像埃里克也不像索菲亚,天知道他是哪里来的生命,可这就是她的儿子。
“杰克?你醒了?”她问,这个孩子她怀胎九月才生下来,临走之前再看看或许也不错。杰克站在楼梯上,刚从阁楼上下来。臂弯里躺着一只黑猫布偶,白衬衫还有吊带短裤,是索菲亚亲自他挑的衣服。那只拿着钥匙的手苍白的可怕,毫无血色。
“钥匙在这里,母亲。”
她呆呆地看着他,过了一会才意识到那是大门的钥匙。
“谢……谢谢。”她接过钥匙,却总感觉哪里不对。
杰克见她收下了钥匙,咧嘴笑了。
“母亲。”
“什么?”她把钥匙插进孔里。啪嗒一声,锁开了。
外面在下雨。
杰克用手指把玩着黑猫的尾巴,对她说:“把鞋子留下来吧,那不是你的。”
索菲亚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那是一双红色的高跟鞋。



艾米丽·黛尔自从被调到这里值夜班,生活似乎比以前悠闲了一些。
不过今天来了位稀客。
男人抱着一个身着布裙的女性,向她询问空的病床。艾米丽知道两人走到她面前了才认出他们。
“杰克先生……?还有,艾玛?”她认得这两个人,尤其是这个难以捉摸的男人。
“黛尔小姐又在上班时间睡着了?”杰克嘲笑她,“看来你们俩认识,我想给她提供一张干净的床铺并不是你会拒绝的事情。”
艾米丽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是啊,我当然会给艾玛提供帮助,反倒是你,我记得人家可是有丈夫的。”
“废话真多,难怪被调到这里。”
“王八蛋给我闭嘴!”艾米丽还是一如既往地讨厌这个曾经的雇主,虽然他的私人诊所很棒,但这个老男人让她觉得非常不爽。她可没说谎。尽管比自己小,可这个男人一点也不年轻,如果行为正常一些,她想他会是个充满魅力的成熟男性。
可惜他不是。
“信不信我现在就给沃森先生通个电话,我可不觉得一个有夫之妇睡在你怀里能有什么好事。”
“好想法。”杰克说,“不过很遗憾,那个男人现在是接不到电话的。”“什么?”
杰克看了眼被他抱着的艾玛:“先安顿好她。在离开之前,我有些事情要问你,关于里德·沃森。”



爱尔兰岛的气候很湿润,每到夏天格外地凉爽。被英格兰统治了半个世纪多的岛屿上时常会有起义,但艾玛一家人都住在内伊湖附近的布帕斯小城中,那里的人就和父亲一样渴求安定。
她远走伦敦的前一晚他骂了沃森很久。为此她替沃森先生说了不少好话来哄哄自己的父亲。当时就被母亲嘲笑说有了丈夫不疼爹。
“艾玛以后一定可以做一个好妻子和好母亲。”
身处梦中的人往往意识不到自己在做梦,哪怕梦里的东西有多么不切实际,就像客厅里的挂钟,写满罗马数字的表盘上根本没有指针。
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桌子上有一本日记,艾玛翻开它的时候,上面一个字母都没有,可正在她准备合上书的时候,上面出现了文字。黑色墨水写的字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样一排排浮现在纸上。
“我是一只兔子。
我的毛洁白如雪,
我的眼晶莹透亮。
我有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我隔着笼子仰望着他,
我看见他也注视着我。
我希望被他温柔对待,
我愿意为了他的笑容付出一切。
是他给予了我胡萝卜,
是他给予我美好生活。
我愿意为了他的温柔付出一切。
是他在雨夜带我回家,
是他在沙漠给我生机。
我愿意为了他的爱付出一切。
可是,
可是啊,
就是这太阳一般的主人,
有一天给了我一根胡萝卜,
我把他吃到了肚子里去。
他却不见了,
我浑身无力。
然后我知道了,
是他用我的胡萝卜,
毒死了我。”



艾玛看到最后一句时被吓了一跳,日记本掉在了地上。挂钟发出了声响,指针若隐若现。
她醒了。
床单上是她熟悉的花纹,早晨的太阳透过帘布洒进来,温暖如初。
这里是她和沃森先生的家。
她怎么会在家里?
如果没记错,她之前为了调查那个雪松香料找到了伊丽莎白,继而发现了沃森,还有杰克……她记得她哭了很久,随后便失去了意识。
来到客厅便看见克劳拉先生已经摆好了早餐。“日安,夫人。”
“日安,克劳拉。”
“夫人看起来脸色好很多了,这样克劳拉就放心了。昨晚黛尔小姐把您送回来的时候克劳拉真是吓坏了,以后可别那么晚出去了。”
艾米丽·黛尔?医生小姐?
艾玛搞不懂为什么会是她,但现在这些她觉得都应该放到脑后。沃森、艾米丽、瓦尔莱塔、伊丽莎白,还有杰克,都不重要了。她很累。仿佛这些疲惫已经积土成山,一夜崩塌。
她想摆脱这些。
她想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艾玛再也没有去过“Eros”,沃森也依旧保持着之前的行程。她都装作没看见,继续着原来的生活,好像无事发生过。
自那天后的一周时间里,艾玛一直在找机会咨询初级律师,寻找能够成功和沃森离婚的方法。她需要做足准备,否则可没那么容易。反正时间充裕,她可以慢慢来。
九月二十五日,本应该是很普通的一天。可在伦敦中央新闻社收到一封特殊信件后,这一天注定不普通。
艾玛看到消息是在傍晚时分,那时晚报刚好送到,沃森也在家里服用晚餐。
“噢,真是糟糕。”克劳拉看了几眼新鲜的报纸,发出了感叹,“他是魔鬼吗?”
艾玛和沃森闻言接过报纸。
中央新闻社在今天上午收到一封署名为“Jack the Ripper”的用红墨水写的信件,信中公开表明之前杀害玛莎和玛莉的人就是自己,在被逮捕之前还会杀害更多的妓女,态度戏谑,语气嚣张,并且公然挑衅。
“The Ripper?开膛手?这是凶手的自称吗……”沃森说道。艾玛也惊呆了,坐在餐桌前久久不语。
这真的是他写的吗?
信件公开后,伦敦再一次陷入恐慌之中,离上一次开膛手作案过去了半个月多了,本以为白教堂附近的杀人案就此平息的人们纷纷减少了晚上出行的次数。第二天上午苏格兰场就贴出了开膛手杰克的通缉案,赏金还不少。
但再多的赏金艾玛也没兴趣。不管是沃森还是杰克,都将与她无关。



这一天沃森出差了,要等到十天之后才会回来,倒是方便了她许多。只是当天下午,信箱里多了一封信。
简单的白色信封和附近邮社的蜡封,封面上什么也没写。艾玛拆开信,取出里面单张的信纸,用黑墨水写的字有点凌乱的分布在上面,字迹夸张但还是看得清楚。
“艾玛·伍兹小姐,
我诚挚地邀请你于今天晚上八点光临贝森路1号,这将会给予你完美的约定。
八月二十六号。”
没有署名,还是今天写的。真的是邮局寄过来的吗?
艾玛皱眉,她随意地翻了翻信封和信纸,才发现这个蜡封上的图案有问题。这根本不是任何一家邮局的印章,而是一个大写的字母。
“J”。

-tbc-

考完了,过气写手回来了。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连剧情都忘了。
硬是回忆了好久×

【杰园】雾都情人(6)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为19世纪末的英国伦敦
#文笔幼稚,ooc注意,私设如山



酒馆里的人随着时间推移而增加。
艾玛不解地看着桌子上简便的晚饭和坐在自己对面的杰克,心中有一丝错愕。“这是什么?”
他照着她的问题回答:“勃艮第红酒炖牛肉。”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她被他扛回酒馆二楼,也不打算挣扎了,干等了一个小时。现在便干脆直视他的眼睛。
杰克将食物推至她面前,薄唇微启:“还没吃晚餐,不是吗?”那对如同充血玻璃球,仿佛拥有特殊质感的瞳眸不知聚焦在哪里。
她没想问他是怎么知道的,看看盘中的牛肉,视线又移至他的脸庞:“不会下了毒吧。”
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拿起叉子将边缘的一小块牛肉放入口中。
艾玛愣住。只见他起身又去给她拿了一副干净的刀叉:“吃吧。”短暂的呆滞后她连忙拿起刀叉开始了这顿奇怪的晚餐。杰克始终坐在她对面,看着她大快朵颐的样子,全然没有一点之前两次他见她时的淑女样,嘴里不禁吐露出内心的想法:“蠢。”
谁看见了他上扬的唇角呢。
对面的小女人头都不抬一下,却记得反驳:“我才不蠢。”
“西区的富家夫人总来东区还不蠢?”
艾玛总算抬起了头,瞋视着他。
又是这样。不管她说什么,这个男人最终都会将话题引到这上面,像是故意为之。
“你……”
“快吃。我特意让瓦尔莱塔煮的,再这么慢就要凉了。”杰克佯装不悦地催促着她,手指在大腿上一下一下地敲打。
“噢。”她不好再说什么。这个男人没有伤害她就是她最大的幸运了。
在艾玛将最后一块牛肉送入口中时,他终于如愿以偿地看到了她左手手套下无名指指根处的一圈凸起。



“所以,到底为什么来这里?”被铁架抵住的窗户发出低沉“吱哑”声,逐渐的开始有了稀疏的拍打敲击声。下雨了。
艾玛觉得他似乎很执着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想找一个人。”
“谁?”
“……”
“万一我认识呢?”他笑。艾玛犹豫了一会儿,说:“杰克先生,说实话我并不想牵扯到您。这是我的私事。”
“可我倒是很希望被牵扯。”他敛容,“有一点需要让您知道,艾玛小姐……我只杀我想杀的人,也只帮我想帮的人。自始至终我的目标都很明确。”
“而且,你确定你想找的人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吗?”他循循诱导,引她入瓮。
她突然醒悟。
第一次见到他时,她就注意到了他披风上的雪松香。她顺着沃森先生手帕上线索好不容易寻到这个酒馆,他却多次出现在这里,似乎还是熟客。
他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又好像什么都知道。让她看不透。
他在等待。那是未知的恐惧。
“按照瓦尔莱塔小姐所说,她应该叫伊丽莎白。不过她今天不在。”
他笑了,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它让人心生信任。“伊丽莎白·史泰德。”
“你知道她的全名?”
“我不是说了么。”
“噢。”她觉得这件事应该和杰克先生撇不清关系了,但她突然放下了心里的那块石头,“瓦尔莱塔小姐说她是‘这里的姑娘’,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但我要找的人应该就是她。”
“嗯。”
“杰克先生认识她吧。”艾玛说,“伊丽莎白·史泰德到底是谁?”
“你会知道的。但在此之前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什么?”
他站起身来,对她行了标准的吻手礼:“我记得我说过,艾玛小姐。”
她心脏跳动的振动感紧贴着胸口,窒住呼吸,静听他接下来的话语。
“叫我杰克,杰克就好。”



五天后,九月十五日。
瓦尔莱塔不敢相信时隔五天她又在自己的酒馆见到了这位小姐。“噢,欢迎光临。可爱的小姐,是改变主意了吗?”她的心中还在打艾玛的算盘。
虽然那天杰克威胁她不准这么做,但如果这位小姐自己愿意,那就无关他的干涉。
“啊,是这样的,瓦尔莱塔小姐。盛情心领,但我不会来这里工作,虽然我连要做什么都不知道。但实不相瞒我的生活条件还算过得去,暂时不需要新的工作。”
“这样……”瓦尔莱塔有些小失望。但她又想起杰克说过她不是东区的人。“您一个人来的吗?杰克先生没有陪您吗?”
艾玛说:“哦,请别开这种玩笑,瓦尔莱塔小姐。我和他并没有熟到这种程度。比起这个,我更想问问伊丽莎白小姐的事情。今天是单号对吧?”
瓦尔莱塔脸色一僵,下意识看了看钟表。
晚上十点四十分。
“史泰德在的,在的。”瓦尔莱塔笑笑,说,“但她现在可能在忙。要不然小姐您先在二楼休息一会儿?我上去叫她。”
“感激不尽。”
“好,好。”瓦尔莱塔手抓住绀裙的裙摆,正想往三楼走去。却被艾玛叫住了。
“对了,瓦尔莱塔小姐。”她笑道,“非常感谢您那天准备的晚餐,牛肉的味道很不错。”
瓦尔莱塔愣住了。晚餐?
她什么时候给她准备过晚餐?
“我不明……”
“——哐当!”楼下突然传来重物落地的声响,紧接着是玻璃和陶瓷被打碎的刺耳声。还有男人的怒吼。
“噢——见鬼。”瓦尔莱塔皱紧眉头,“应该又是那几个流浪汉来砸场,真让人讨厌。小姐您稍等,我去处理一下马上就好……弗雷德!你人呢?!”她快步跑去一楼,消失在艾玛的视线中。
隔音不好,男人吵闹的声音不知何时会停止。
她看向楼梯。
照这么说这里还有三楼,或许伊丽莎白小姐就在上面工作。瓦尔莱塔让她等候。可这个女人和沃森先生有交集,她按捺不住心里的疑惑。
她想知道伊丽莎白的身份,也想知道沃森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内心驱使着,她脚踏潮湿的木板,上了楼梯。



“弗雷德!”瓦尔莱塔看到一楼地板上破碎的玻璃和陶瓷片,脾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付你钱不是让你来吃白饭的!”
“店长!这几个人喝醉了力气又大,怎么也拦不住!”
“啧。”她咂舌,“别叫警察,把我放在第一排第四个格子里的香水拿来。”
她一个女人斗不过这些流浪汉,只能暂时用药物来控制。
为首的男人又砸碎了一瓶勃艮第,冲她喊道:“凭什么不让我喝,啊?信不信我砸烂你们这破……破酒馆!”唾沫星子从肥厚的嘴中飞出,肮脏的络腮透着一股臭味。惹得瓦尔莱塔连连后退,与之保持距离。
“我的店员没有义务给不付钱的人提供酒水,再不离开我就报警了。”她威胁他们。
“报警?死女人还敢报警,信不信老子先把你阉了?!”说着那人便要拿着一瓶新的啤酒瓶砸过来。
瓦尔莱塔一惊,下意识闭上眼睛。
“呃呜!”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男人闷声倒地,其他人也相继倒下。
周围的女人看清了来人都惊呼起来。包括瓦尔莱塔。
两眼中的血红色并没有随着流浪汉的的倒地而转移角度。他将所有闹事的人都打趴,一口气也不喘,像是无事发生过。
“杰克先生?”瓦尔莱塔看着眼前的景象,惊了。
“艾玛·沃森呢?”他无视她的惊愕,问道。
“什么艾玛·沃森?”
“连人家名字都不知道还想打她的主意?”
“你是说……?”
“她人呢?”他有些不耐烦,“别给我耍花样,瓦尔莱塔。”
“怎么会,您可帮我解决了一个大麻烦。”她看了眼地上的男人,“她来找伊丽莎白,但你知道的,今天是单号……”
“我问她在哪。”
“二楼,我让她等着的没让她上去……等等。你刚才说她叫什么?”
“艾玛·沃森。”杰克冷哼一声,大步上了楼。
艾玛·沃森。
里德·沃森的夫人,地位丝毫不逊色于贵族夫人的女子。
瓦尔莱塔则感觉天打雷劈。整个身子都快瘫倒在地上。



三楼没有一二楼那么亮,走廊的灯都关着,只有一个个房间里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
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
“有人吗?”艾玛轻轻喊道。
她走过一个个房间,发现有几个并没有透出灯光,便打算略过,却在经过右边第四个房间时,听到了一些奇怪的声音。
女人的声音。
艾玛顿住脚步,慢慢贴近那个房间。
她听到了,很清晰的人声。
“……嗯,慢点,慢点……别那么粗鲁……”
“唔,别乱动!”
“啊……!”
被褥被踢下床,空气中交杂着肢体的碰撞拍打声和男女的呼吸声。
“伊丽莎白……真是美妙的名字。”
艾玛背靠着房门,瞪大了眼睛,却不敢大口地呼吸。为什么这个男人的声音会那么熟悉。
伊丽莎白。伊丽莎白·史泰德。
——“小姐,我们不卖雪松香料,只是我们这里有姑娘会用罢了。”
……
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因为接下来听到的只会让她彻底崩溃。
短暂的喘息过后,房间里的女人发出了一声极其刺耳的赞叹。
“你也很棒……嗯……里德……”
艾玛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伦敦名为里德的男人不计其数。一定是她听错了。
本能控制着她将手移至门把,她深吸一口气,又吸了一口。潮湿的空气压得她胸口发闷。
她轻轻推开一条极细的门缝,往房间里看去。
这时她突然感受到自己手腕上多了一道力量,猛地将她拉离那个房间门口。男人一手握紧她的手腕,一手抓住她的腰,快速带她走到楼梯间。
艾玛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待她看清男人的面容,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杰克从背后抱住她,阻挡她的视线,停驻在二楼与三楼交界的楼梯间。
“杰……”
“别看。”他用了很大的力气将她锁在怀里,额头埋入她的脖颈。陈年的木板不再发出声音,唯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填充着狭小的楼梯间。
“别看。”
艾玛的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那一幕已经被看到了。
男人手臂上的疤痕俨然属于里德·沃森。她的丈夫。
“杰克。”
艾玛的声音。
“我在。”
“杰克……”
“我在。”
“杰克……杰克……”艾玛仿佛失去了语言,只会说这几个字。
他一怔,感受到了怀里小女人身躯微小的颤抖。他将附在她眼上的手拿开。
湿润的触感让他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那是她的泪水。
夜雾升起,月亮也随之消逝。弥漫在东区的烟雾让街上为数不多的行人连连咳嗽,胸闷肺疼。昏黄的路灯上偶尔吸引来几只乌鸦,虫蚊在灯光下煽动翅膀,噼里啪啦地轻响着。

-tbc-



每章都在想沃森什么时候凉。
今天终于凉了。(bushi)

ps:重发,再屏蔽不管了。
难受。

【杰园】雾都情人(5)

#cp第五人格杰克×园丁
#背景设定为19世纪末的伦敦
#文笔幼稚,私设如山,ooc注意



艾玛快到家的时候,看到了沃森。还有她前不久才见过的熟人。
艾米丽·黛尔。
沃森先生站在家门口,双手抱胸,似乎在与她交涉着些什么。沃森今天穿着一套墨绿色的西装,却没打领带。他面对的方向朝着自己,艾玛似乎在他的唇角看到了一丝不明意味的笑意,像是……殷勤?
艾米丽背对着她,一身象牙白,格外惹眼。
平缓的石板和粘稠的灯光映来两人隐隐约约的话语声。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可以考虑一下。”沃森的声音。至于黛尔回答了什么,听不清。
没几句话后,沃森结束了两人间的交谈,走进了家门。黛尔则是驻在原地叹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艾玛想了想,还是决定上前。
“沃森太太?你怎么在这?”黛尔见到艾玛从墙壁后面走出来时很是惊讶,“我以为你在家里。”
“有些事情出去了一趟。”她回答,“反倒是你,艾米丽。你为什么在这里,还和里德聊天?”黛尔小姐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噗嗤——小艾玛,别误会。沃森只是有事相求,而且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你丈夫的长相呢。”
黛尔清楚地记得半年前她在沃森家中照顾水土不服的艾玛时,一次都没见到过沃森先生。一次都没有。每每向艾玛问起,她都答他在忙工作。那时两人才刚结婚吧。
啧。天知道什么工作能忙成这样。
“有事相求?”
“买一些药。”黛尔眉心一皱,“他嫌药量少又贵,我才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还想让我考虑,门都没有。”
“什么药?他生病了吗?有多贵啊?”艾玛一听说沃森在买药,就有些担心,也没想过沃森为什么不去医院。她抓住了黛尔的披肩。
黛尔一愣,说:“我说了你也不懂……不是贵的问题,你还是自己去问他吧。我得先离开了……另外,艾玛。”
“什么?”
“离……哦不,看好里德·沃森。”她思索着,开口,“这男人估计有事瞒着你。”
“如果可以,我真希望你不是他的妻子。”



这一晚,艾玛又一次询问了里德·沃森他每天彻夜不归的原因。得到的答案依旧。艾玛笑不太出来。
如果真如艾米丽·黛尔所说,这个男人有事瞒着她,那么他的行为,似乎更合情合理。
能是什么事呢。
沃森是伦敦首富,根本没有必要嫌药贵。黛尔为什么要用这样的借口欺骗她可想而知。
伦敦警局不允许流通的药物商品无非就那么几种。毒品、迷药、病毒,还有非法催情药物。
“亲爱的,你到底想说什么?”沃森打断了她的思绪,“今天不忙,我还想陪陪你呢。”
沃森看着比他晚回家的女子,看着她眉头紧锁的样子,并没有多问她今天的去向。只是用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凝视着她的脸颊。那一汪祖母绿中映射出来的男人的笑,还有温柔的话语,将本困扰在谜团中的女人从中抽出。
并顺势扯断。
艾玛晃着沉重的脑袋一股脑埋进他怀里。没有那烦人的雪松气味,只有那股令人安心的杉木。一呼一吸间,流转心脏。沃森无奈地笑笑,看着她像个小孩子一样在他怀里蹭来蹭去。她就是一只惹人怜爱的奶猫。
殊不知,那只是她在爱的面前卑微的诉求。
一大一小的两只手缠在一起,缠得那枚素色的戒指都差点喘不过气,变得温热。
“艾玛,今天……可以吗?”他小心翼翼地问道,却感受到了她身子的僵硬。
果然。
她还是过不去这个坎,作为一名女性。
“……算了。”他放开她,“你快去睡吧,不然明天会累。”
整整半年,从结婚到现在,他都没有接受过他的求欢。
他知道她的排斥。无论他怎么请求,她都会委婉地拒绝。两人都知道这对维系这场由交易堆砌而成的婚姻,非常不利。
看来得再去找艾米丽·黛尔一趟呢。



第二天,九月十日。
在庄园里忙活了半天的艾玛连晚饭都没有吃就直接出门了。克劳拉连忙问她去哪儿,她随口一句“约朋友”就敷衍了过去。她看了看怀表,八点二十分。
她要去那个地方。那里一定有她想知道的东西。一定有。
但是,现在已经八点二十分了。

“我奉劝你不要再来了,尤其是你这种西区的小姐。”

她又折回家里给艾米丽·黛尔打了个电话。两分钟后她又出门了。
既然艾米丽小姐不接电话,只能一个人去了。
但愿杰克先生会信守承诺。真是可笑啊。
九点四十分。艾玛到达了酒馆。
前台站着的依旧是昨天的服务生。他照旧地擦拭手里的杯子,好像永远也擦不完似的。酒馆里的人比昨天多了许多。也不乏几个酗酒成性的流浪汉和妇女。
“今天你们店长应该在了吧,现在都快十点了。”艾玛问那个男人。他神情疏淡放下手里杯子:“跟我来。”
酒馆的后墙上有一扇门,男人将其打开,里面是楼梯间。上了二楼后,男人喊道:“瓦尔莱塔小姐,有人找!”
没有回应。
“等着吧。她会出来的。”男人说完便返回一楼。留下艾玛一人在二楼。她目送他离开,顺便环顾四周。她没有想到这个酒馆有第二层,而且说不定还有第三层。二楼看起来比一楼干净多了。
三分钟后,店长出现了。
体型微胖但不失美感的知性中年女士身着绀裙朝她缓缓走来,脸上是浅浅的笑意。
“我是瓦尔莱塔,可爱的小姐。听说你昨天就来找过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她的声音细巧得和她的体型截然不同。
“啊,是这样的。”艾玛说,“我想问问你们这里有卖雪松香料吗?”说着还想从包里拿出那本图鉴。
瓦尔莱塔一听到“雪松”这个词,就睁大了眼睛,随后就发出一声奇怪的赞叹:“噢……伊丽莎白。小姐,我们不卖雪松香料,只是我们的一个姑娘会使用而已。”
“你们这还有女人来工作?”艾玛疑惑地问。
“咦,小姐您不知情吗?”瓦尔莱塔看上去比艾玛更惊讶,“我们这里可不单单是酒馆哦,小姐应该是新搬来的吧?长得也很可爱呢……如果在东区生活缺钱的话,可以考虑一下来我们店工作哦,虽然不是服务生的工作,但薪水可是不少呢。”
“你……”艾玛正想回绝她,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她不会来这里工作的,瓦尔莱塔。”



瓦尔莱塔似乎对这个声音很敏感,脸上的喜悦收敛不住。她知道是谁来了。
艾玛顺着声音和瓦尔莱塔的视线看到了站在楼梯口的男人,顿时愣住。黑发赤瞳苍白到有些病态的皮肤。披风西装,燕尾礼帽。俨然一副熟悉的样子,却引来了瓦尔莱塔的惊呼。
“噢……原来是杰克先生!今天来小店有什么事吗?”她笑意盈盈,似乎非常欢迎他的到来。
艾玛心里暗暗叫苦。
她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才会隔三差五地遇见这个男人。
杰克看着艾玛,话却是对着瓦尔莱塔说的,但答非所问:“她没兴趣,也不是东区的人,死了这条心吧。”瓦尔莱塔闻言不悦,虽然没怎么表现出来:“杰克先生,您这话我可不同意。您没看到这位可爱的小姐却只穿着布裙么?我可是很愿意给予她帮助呢。”
他直接略过了她的,讲话语转向了艾玛,言简意赅:“一楼。等我。”
“我?”艾玛指了指自己。
“嗯。”他似乎不肯多说一个字。
瓦尔莱塔懵了,看着小姐乖乖地下到一楼:“杰克先生,你们认识?”
“怎么,不允许?”
“这倒不是……”
“我警告你,瓦尔莱塔。”他的声音冰冷无趣但又令人心生畏惧,“少打她主意。”



酒杯碰撞的声音骚扰着艾玛的耳膜,偶尔还会传来刺耳的刮擦声。
刚才那个接待她的服务生已经不见了,艾玛百无聊赖地思考着瓦尔莱塔小姐刚才的话。她不知道杰克先生是杀人犯吗?
他可是杀人犯啊。
艾玛想到这里心里一惊。对啊,她为什么要乖乖等在这里。为什么要听一个杀人犯的话,即便这个杀人犯之前放过了她。
大门顶上有些生锈的铃铛敲打冷铁的清脆响声盖过了皮鞋踩踏在楼梯木板上的“哒哒”声。艾玛前手走出酒馆带上们,后脚就感觉自己扶在门框上的手被抓住。
艾玛一惊,赶紧转过身来。
杰克细瘦修长的手指看上去弱不禁风,实则不然。抓得艾玛很是酸疼。
这双手不知杀了多少人,又沾了多少血。
“去哪?”
“我……”艾玛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硬是愣在了那里。
“我刚才说什么了?”他问。
艾玛依旧没有回应。
下一秒她突然吃痛,抓着自己手腕的人似乎抓的更紧了,痛感深入骨髓。
“啊!”
“我刚才说什么了?”
“你说,让我一楼等你。”这次她没有含糊。
杰克满意地笑了,放松了手劲,将艾玛牵引到自己面前。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艾玛一度无法想象。
这个男人摘下了礼帽,微蹲下身,伸出左手环住了艾玛的腰肢,然后一个挺身。
把她直接扛在了肩上。
“啊!”
“你!你干什么啊!放我下来!”艾玛恼羞成怒,但又因为恐高不敢乱动,不知该如何是好。
“抓好,别掉了。”杰克道,“既然记得我的话,乖一点对你没有害处。艾玛·沃森。”
他扛着艾玛又回到了酒馆里。
“我可没那么多耐心。”

-tbc-



艾玛很轻的,不用担心杰克会被压死(×)
想要看感情戏的小天使们得稍微等等,下一章是个小高潮。想看剧情的小天使们不要放过细节,我埋了很多伏笔,看起来有些多余的东西其实是有线索的。(虽然写的很垃圾)
猜猜沃森先生到底有什么事瞒着小艾玛呢,猜对有奖(假的)
沃森先生,艾米丽,瓦尔莱塔小姐还有杰克先生背后都是有联系的。
完结之后这四个人里我大概会选两个人来写他们视角的番外。
下一章更新完可能要闭关一段时间了。